王老四的死,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头上。
昨天还愿意跟着挖坑的那几个汉子,今天全缩在家里不出门了。李老三去敲了三家的门,两家装作没听见,一家直接说“不干了,命要紧”。
林砚不怪他们。换作是他,他也不干。
但活还得干。棺材已经露出来了,符纸碎了,铁链断了,煞气已经开始往外渗。现在收手,等于把全村人的命往坑里填。
他站在李老三家的院子里,等着。
他在等人来赶他走。
果然,不到中午,人就来了。
不是一两个人,是七八个,后来又来了十来个,把院子挤满了。领头的是村里一个叫李满仓的汉子,四十来岁,膀大腰圆,在村里说话有分量。
“林师傅,”李满仓站在最前面,双手叉腰,“不是我们不懂事,实在是再干下去,要死人了。”
林砚看着他,没说话。
“王老四跟我们干了半辈子活,昨儿还好好的人,今天就没了。”李满仓的声音越来越大,“你说开棺,我们开了。你说挖,我们挖了。结果呢?死人了!”
“对!死人了!”后面有人跟着喊。
“你不能拿我们的命不当命!”
“赶紧走!我们村的事自己管!”
人群躁动起来,有人开始往前挤。王胖子挡在林砚前面,被一个人推了一把,差点摔倒。
“都别吵了!”李老三站在台阶上,嗓子都喊劈了,“林师傅是为我们好!”
“为我们好?”李满仓转头瞪着他,“老三,你是不是被灌了迷魂汤了?他来了两天,死了两个人!再让他待下去,下一个死的是不是就是你?”
李老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砚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让他让开。他走到人群面前,看着李满仓。
“你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说几句。”林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第一,王老四不是我杀的,是棺材里的东西杀的。第二,棺材里的东西不是我放进来的,它在这里躺了一百多年了。第三,我走可以,但你们村的事不会因为我走了就没了。三个月后,还会死人。半年后,还会死人。一年后,你们村还有多少人活着,你们自己算。”
人群安静了一瞬。
李满仓咬了咬牙,说:“你别吓唬我们。我们请别的大师来,一样能办。”
“那你请。”
“你以为我们不敢?”
“我没说你们不敢。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