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不能再往前开的地方,是一个叫石峡口的小村子。
说是村子,其实就七八户人家,散落在山沟两侧的坡地上。
房子是石头砌的,墙缝里塞着干苔藓,屋顶的瓦片被山风掀翻了一半,用塑料布压着。
村里看不见人,只有几条瘦狗趴在墙根底下,听见车声,抬起眼皮看了看,又趴下去了。
王胖子把面包车停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熄了火,拉手刹。
车门推开的时候,一股潮湿的、混着腐叶和泥土的气味涌进来,呛得人嗓子发紧。
“就这儿了。”
王胖子指着前面那条被杂草半遮半掩的土路,“从这儿开始,车进不去了。步行,大概两天。”
林砚下了车,环顾四周。
山很高,抬头只能看见一条窄窄的天,灰蓝色的,像一道裂缝。
两边的山坡上长满了松树和栎树,树冠挤在一起,密不透风。
树梢在风中摇摆,发出哗哗的响声,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
苏清鸢从后备箱里拿出那个大号的登山包,蹲在地上把包里的东西重新理了一遍。
她带的东西最多,除了自己的装备,还塞了不少公用的卫星电话、备用电池、急救包、几瓶水和压缩饼干。
柳玉瑶背了一个小一些的包,里面是她的符纸、朱砂、铜钱剑。
张玄背着他的帆布挎包,包口露出一截铜钱剑的剑柄。
温晚背了一个轻便的双肩包,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那枚陈三娘给的铜钱。
王胖子腿上的伤刚好利索,林砚不让他背太重的东西,他只扛了一捆登山绳和一把工兵铲。
“向导呢?”张玄问。
王胖子朝村子深处指了指:“在前面那家,我去叫他。”
向导姓赵,大名赵德茂,五十多岁,皮肤黑得像炭,脸上沟壑纵横,一看就是在山里风吹日晒了一辈子的人。
他穿着一件褪了色的军绿色夹克,脚上蹬着一双解放鞋,鞋帮上全是泥。
腰间别着一把柴刀,刀鞘是牛皮缝的,磨得发亮。
他手里拄着一根木杖,木杖的根部被磨得圆润光滑。
王胖子跟他显然提前通过电话,见到人没多寒暄,只简单介绍了一下。
老赵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遍,在林砚左手的纱布上停了一下,没问什么,转身就走。
“跟上,天黑之前要赶到第一处宿营地。”
山路比林砚预想的难走得多。
说是路,其实根本算不上路,就是老赵在前面用柴刀劈开灌木和藤条,后面的人跟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