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佐小说

第52章 阿璃（第1页）

　　应急灯的光在玉棺表面缓缓游走，透过半透明的玉壁，把那件红色嫁衣映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石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石灰粉末从天花板掉落的细微声响，以及王胖子吞咽口水的声音。

　　林砚站在石台侧面，手电筒的光柱从玉棺的一端扫到另一端。

　　玉棺里的女人，面容清晰得像活人。

　　不是那种干瘪的、皮肤贴在骨头上的清晰，是那种饱满的、有弹性的、像是在昨天刚刚下葬的清晰。

　　她的额头饱满，颧骨不高不低，鼻梁挺直，嘴唇的形状很好看，上唇的唇峰像弯弯的月牙。

　　肤色是白皙的，不是死人的那种青灰或者蜡黄，是活人的那种白，白里透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像是皮肤下面还有血液在流动。

　　嘴唇是殷红的，红得鲜艳，像刚涂了口红。

　　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苏清鸢蹲在石台旁边，把手电筒调到最弱的光，慢慢靠近玉棺的侧壁。

　　她透过玉壁看着那件嫁衣的领口、袖口、腰间的丝带。

　　嫁衣的颜色是正红，不是妃红、不是粉红，是古代只有正室夫人才能用的那种红。

　　领口的边缘绣着金线，金线的纹路是凤鸟纹，不是普通的花草纹。

　　凤鸟的翅膀展开，尾羽拖得很长，姿态和墓门上那只凤凰浮雕一模一样。

　　“这是贵妃的品级。”

　　苏清鸢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了棺材里的人，“唐代的舆服志记载，贵妃的婚服可以用正红色，领口绣凤鸟纹。

　　其他嫔妃不能用正红，也不能绣凤。

　　这身嫁衣的形制不是随便哪个女人都能穿的，穿着这身衣服下葬的人，只能是贵妃。”

　　柳玉瑶把应急灯举高了一些，让光线从玉棺的正上方垂直照下来。

　　光线穿过玉壁，在棺材内部形成一片柔和的、乳白色的光晕。

　　红衣女人躺在光晕中央，像是被笼罩在一团温暖的雾里。

　　她的指甲上涂着蔻丹，颜色是暗红色的，和嫁衣的红不一样，更深、更沉，像凝固了的血。

　　头发是盘起来的，用一根玉簪别着，玉簪是白色的，透着淡淡的青。

　　头发很黑，很密，没有脱落，一千二百年了，还是像刚洗过一样。

　　林砚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纱布已经解掉了，手背上的黑褐色斑点清晰可见，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指根，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走到石台跟前，伸出右手，把手掌贴在玉棺的侧壁上。

　　玉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