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在动,在说什么,没有声音。
温晚走到林砚旁边,蹲下来,把手按在那个人的额头上。那个人没有躲。温晚闭上了眼睛。
“他的魂魄不完整了。被什么东西吃了一半。他还活着,但已经不是人了。他的记忆、意识、感情,都没了。只剩身体还活着。”
苏清鸢从背包里拿出相机,拍了一张照片。
闪光灯在雾里闪了一下,照出了那个人的全貌。
头发是白的,不是老人的那种白,是像被什么东西漂过的白。
脸上的皮肤是灰白色的,没有血色。
眼睛是睁开的,瞳孔是灰色的,不聚焦。
林砚站起来,把应急灯举高,照着空地的四周。
空地的边缘,柏树的树干上,刻着更多的名字。
最近的日期是去年。“赵大勇,二〇二三年。”
他看了看那个人,又看了看树干上的名字。
那个人,可能就是赵大勇。
老魏说过,进去的人多,出来的人少。
出来的人疯了,跳崖了,住精神病院了。
没出来的人,困在这里了,困在这片灰黑色的雾里,困在这片柏树林里,困在这棵枯树下面。
他们的魂魄被吃了一半,身体还活着,但已经不是人了。
林砚把桃木剑从腰后抽出来,插在枯树旁边的泥土里。
剑身是凉的,桃木的。
他蹲下来,从木匣里拿出一张符纸,贴在枯树的树干上。符纸没有自燃,也没有变色,就那么贴着。他站起来,背上木匣。
“走吧。这里的事,处理不了。等找到龙脉断头处,破了玄阴门的局,这些人的魂魄自然就解脱了。”
他转过身,朝柏树林的另一边走去。应急灯的光柱在前面跳动,照出柏树黑色的树干、树干上白色的名字。
他没有回头。
身后的脚步声紧紧跟着。
温晚走在最后面。
她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枯树下面那个人还坐在那里,头低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雾在他身边流动,灰黑色的,像一条条蛇。
她把头转回去,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