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有味道,不是铁锈的味道了,是一种更浓、更沉的腥味,像血,但比血更稠。
温晚把铜钱从脖子上取下来含在嘴里,铜钱是凉的,舌尖能感觉到那种金属的、带着包浆的滑腻。
她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前面人的脚印里。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绿光越来越近。
从地平线上的一道线变成了一片光幕,从一片光幕变成了一整面光墙。
光墙很高,高到看不见顶。
光墙很宽,宽到看不见两侧的边界。
光墙的颜色从翠绿变成了墨绿,从墨绿变成了暗绿,从暗绿变成了近乎黑色。
但光还在,只是颜色变深了。
王胖子停下来,蹲在地上,用手电筒照着前面的沙地。
沙地的颜色变了,从灰黄色变成了灰黑色,不是被什么东西染的,是从底下往上渗的。
他把手插进沙子里,沙子是凉的,但凉得不对劲,不是沙漠夜里的凉,是像把手伸进了一盆放了很久的死水里,那种凉是滑腻腻、黏糊糊的。
他把手缩回来,手指上沾着黑色的粉末,很细,像煤灰。
张玄从后面走上来,蹲下来,用手指捻了捻那些黑色粉末,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没有味道。
他把粉末在手指间搓了几下,粉末不散,黏在皮肤上,像胶水。
“这是骨灰。不是一个人的骨灰,是很多人的。骨灰渗进了沙子里,和沙混在了一起。这片沙地下面,埋了不知道多少人。”
温晚把铜钱从嘴里取出来,攥在手心里。
“它们在下面。不是死了,是醒着。一直在醒着,醒了几百年了。它们知道我们来了。它们在等。”
林砚把应急灯举高,光柱照着前面。
沙地在绿光的照射下变成了黑色,不是灰黑色,是纯黑。
沙子的表面有一层油亮的光泽,像涂了一层漆。
沙地上有纹路,不是风吹的,是人刻的。
符文。
笔画粗壮,线条笔直。
和净业寺镇邪塔井壁上的符文一样,和柳家老宅地窖石棺上的符文一样。
玄阴门的符文。
符文从脚下一直延伸到绿光的深处,看不到尽头。
王胖子用工兵铲敲了敲沙地,沙地是实的,不是空的。
符文刻在沙地下面的石板上,石板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