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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禁地之路（第2页）

　　林砚踏入通道的时候，风停了。

　　两侧峭壁之间那种持续的空气流动消失了，像有一扇无形的门在身后关上了。

　　石像的右手同时抬了起来，动作不快，像被某种机械装置缓慢驱动，但抬到与肩同高时，又同时停住了。

　　然后它们的嘴同时张开了，没有声音，但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那些动作在他的余光里被缓慢地、不完整地摄入，像隔着一层被水浸透的旧棉布观看。

　　他的头开始发沉，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像有一层薄雾从地面升起，覆盖了视线。

　　他看见了林道玄。

　　林道玄站在一座地宫的正中央，四周是青石墙壁，墙壁上密密麻麻嵌着上百口小棺材。

　　他穿着清代官服，官服的颜色在暗光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像一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物。

　　十二个黑衣人围着他，他们的面目在薄雾中模糊不清，但他们的动作很清楚。

　　他们围成一圈，慢慢收拢，像一张正在被拉紧的网。林道玄没有跑，甚至没有移动身体。他只是站着，低着头，像是在等什么。

　　最前面的黑衣人举起一把短刀，刀身很窄，刀尖对准了林道玄的眉心，刀尖刺了进去。

　　没有血，没有声音，像一枚楔子被平稳地推进一块干燥的木料。林道玄的腿弯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往前倒去。

　　他在倒地之前抬了一下头，目光穿过雾气和时间，与林砚对视。

　　嘴唇在动，但声音被厚厚的时间压住了，只在喉咙里留下一段模糊的振动。

　　苏清鸢的声音从通道入口传来，被什么东西阻隔过，在空气中变钝了一些。

　　“林砚！你看见的东西是假的！”

　　她的声音落在通道的石壁上，被反弹了两次，微弱但持续。

　　她站在通道入口，手扶着左侧石壁。她没有踏进来，但声音已经进来了。“你走你的路！我在对面等你！”

　　林砚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去。他迈出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从林道玄即将倒下的身体旁边经过，没有低头，没有停下，径直走过了石像之间的通道。石像的右手在他身后放了下来，垂回身体两侧，无声地复位。

　　第二道门是黄泉路。

　　黄泉路是一条蜿蜒在悬崖峭壁上的羊肠小道，宽度比预估的更窄，路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黑色沙粒，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似湿润的质感，脚踩上去会微微下陷，像踩在很细的干粉上。

　　左侧是垂直的石壁，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有些缝隙里渗出水珠。

　　右侧是深渊。深渊的边缘没有护栏，路面和悬空的交界处没有明显的边界线，只是路面在这里消失了，变成了透明的空气。

　　越靠近深渊，沙子越细，越滑，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碾过。

　　林砚走在前面，把身体的重心压在左侧，靠近石壁的一侧。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不能用来保持平衡。

　　他用左手的手指扣住石壁表面的裂纹，把身体向前牵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