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了誓,不光我倒霉,你也要跟着倒霉。”
“可是”
“没有可是。”陈三娘走到门口,转过身看着她,“小温,你记住。
做我们这一行的,最重要的不是本事,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不该出手。
这件事,不该我出手。”
温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陈三娘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师父的脸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东西,不是害怕,是一种疲惫,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实在走不动了。
陈三娘走了。
温晚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师父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林砚家。
师父早就准备好了,她来之前就知道自己不会插手,她来只是为了告诉她该去找谁。
温晚把纸条收好,回房间收拾了行李。
她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个充电器,一本陈三娘给她的书。
她把手机充上电,查了一下从这儿到林砚家的路线——火车四个小时,到了之后再转大巴,大概两个小时。
最后一班火车是晚上八点。她看了看手机,六点半。还来得及。
温晚退了房,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火车站。
火车上人不多,她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来。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偶尔有一盏路灯闪过,灯光在玻璃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痕。
她把手机掏出来,翻到老刘的照片。那是老刘去年过年的时候拍的,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咧嘴笑着,露出一口黄牙。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她闭上眼,想睡一会儿,但睡不着。
车厢轻微的摇晃像摇篮,反而让她的大脑更清醒。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老刘的笑脸,一会儿是太平间里那些坐起来的尸体,一会儿是陈三娘说的那句话,“那个太平间下面压着的东西,跟我当年发过誓不再碰的那件事有关。”
什么事?师父当年到底遇到了什么?
她不知道。也许永远不会知道。
温晚靠在车窗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女尸。
还是太平间,还是那些冷柜,还是惨白的灯光。
女尸从三号柜里坐起来,穿着那身白色的寿衣,脸上有缝合的伤口,像一条黑色的蜈蚣。
她的眼睛是灰白色的,没有瞳孔,但温晚能感觉到她在看自己。
女尸从柜子里下来了。
不是爬下来的,是直接滑下来的,像一条蛇从洞里游出来。
她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脖子歪着,胳膊弯着,膝盖翻着,以一种人类不可能做到的姿势,朝温晚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