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盒躺在木匣最底层,符纸封着,五帝钱压着。
铁盒盖上的符纸在微微飘动,像有风从铁盒内部往外吹。
不是风,是铁盒里的东西在动。
那块血玉在铁盒里震动,震得铁盒的盖子都在微微跳动。
林砚把铁盒从木匣里拿出来,捧着它,感受着铁盒的温度变化。
铁盒的表面在变热,不是被体温捂热的那种热,是从里面往外散的热,像一个刚熄了火的炉子,余温未散。
血玉在墓里待了一千二百年,被人带出去几年又送了回来。
它在外面的时候是沉默的、迟钝的,只会在晚上做恶梦,只在碰了它的人身上吸血。
回到墓里,它活了。
那些被压抑了一千二百年的本能、饥饿、对活人鲜血的渴望,在这一刻全部复苏了。
“它想回去。”
林砚说。
“它想回到棺材里。”苏清鸢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说的不是一个意思。
林砚说得对,血玉确实在渴望回归它千年来寄居的紫檀棺。
但苏清鸢说得也对,父亲笔记里写的那些只言片语此刻在她脑中重新组合,拼出了藏在一千二百年历史缝隙里的图景。
那块玉不只是镇墓的法器,它有自己的意志,是它想回去,是它要把他们引到这里。
墓道深处传来声音。
不是手指甲扣木板的那种声音,是风吹过狭窄缝隙时发出的那种呜咽。
声音很轻,但频率很高,像一根细针在耳膜上划。
声音越来越近,从深处向外移动。
张玄把铜钱剑横在身前,另一只手从挎包里抓出一把符纸,夹在指缝间。王胖子握紧了工兵铲,手心全是汗。
柳玉瑶的铜钱剑上的铜钱开始发出密集的碰撞声,叮叮当当,像有人在摇铃。
手电筒的光在墓道尽头捕捉到了一个轮廓,不是人,是一团黑雾。
雾很浓,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但当它移动的时候,它遮住了手电筒的光。
光柱打在它身上穿不过去,被它吸收了。
黑雾在离他们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停了。
林砚强忍着恶臭带来的胃里翻搅往前走了几步,把手电筒举高,让光柱尽可能远地照出去。光柱穿透黑暗,照到了那团黑雾的深处。
雾里面有人。
不是活人,是那些工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