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看不出时辰。
地面是平坦的,铺着青石板,石板的缝隙里长着枯黄的草。
远处有建筑,像宫殿,但不是完整的,像是被人拆掉了大半,只剩下残垣断壁。
她站在他面前。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嫁衣,没有盖薄纱。
脸是绝美的,不是那种精致的、像瓷娃娃一样的美,是一种带着哀伤的、像秋天的落叶一样的美。
她的嘴唇是红的,眼睛是看不见底的黑色,深处有一点光芒在微微闪烁,像是溺水的人在水中挣扎,想抓住最后一线生机。
她赤着脚,站在青石板上,脚趾冻得发白。
嫁衣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灰尘和枯草。
她抬起一只手,手指细长,指甲上的蔻丹已经斑驳了。
她开口说话,声音很轻,很柔,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那团乳白色的光里渗出来的。
“你是林道玄的曾曾孙?”林砚想说是,但嘴不听使唤。
不是他的嘴,是那个在石室里的身体还盘腿坐在石台前面,这个站在空旷之地上的他,没有嘴。
她走近了一步,抬起手,想摸林砚的脸。
手指从他的皮肤里穿过去了,像穿过一团雾。
“我叫阿璃。
是大唐的贵妃。
我死了一千二百多年了。
我在这里等了一千二百多年,等一个人来听我说完。”
她把手收回去,握在胸前,低下头。
“皇帝没有害我。
他对我不算好,也不算不好。
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件工具。
我的煞体,在他眼里不是病,是宝物。
煞体的人死后不会腐烂,不会消散,可以用来镇墓,可以用来镇国运。
他舍不得让我死,不是舍不得我这个人,是舍不得我这具身体。”
“国师来了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国师说,我的煞体还不够强,需要再养几十年。
皇帝问怎么养。
国师说,把贵妃葬在逆龙局里,用她的魂魄当阵眼,可以镇压地下更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