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的声音有点发紧。温晚还靠在墙角,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眼神还是散的。
王胖子蹲在石室门口,工兵铲横在膝上,烟叼在嘴里没点。
柳玉瑶站在石台另一侧,手里的小铜镜已经收起来了。
张玄的铜钱剑上贴了三道新符,都是他没见过的符文,朱砂画的,鲜红欲滴。
林砚擦了一下嘴角的水,哑着嗓子说了句没事,挣扎着想站起来。
腿不听使唤,膝盖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王胖子从门口窜过来,一把扶住了他,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
“林哥,你脸色跟鬼似的。”
林砚没接话。
他看着玉棺里的红衣女人,她的面容还是那样,白皙、丰满、嘴唇殷红,像睡着了一样。
但林砚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棺材里的温度变了,不是冷了,是回暖了。
那种从玉壁深处透出来的凉意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像活人的体温。
林砚从口袋里摸出那块守陵人的木牌。
木牌的边缘不再光滑,表面起了细密的裂纹。
他把木牌放在玉棺盖上,离阿璃的脸最近的位置。
木牌裂开了,从中间断成两截。
他弯下腰,把断成两截的木牌拾起来,用红绳捆好,放进了口袋里。
断掉的木牌收好,这是守陵人李家几代人的托付,不能丢在这里。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石室的门。
门外就是那条长满尸菌、刻满逆符、堆满虫尸的墓道。
墓道的尽头,是逆转的风水局、被镇住的工匠亡魂、被封印的贵妃。
更深处,还有国师布下的终极阵眼和那具被养了几千年的邪尸。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是他们必须要砸掉的东西。
林砚把桃木剑握在手里,走出了石室。
身后,玉棺里的红衣女人静静地躺着。
嫁衣的红色越来越淡,像一朵正在慢慢褪色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