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璃的身体在青石板下安静了,但陪葬坑里那些白骨还在。
苏清鸢蹲在坑边,手电筒的光在骨堆里来回扫,不是在看骨头,是在看骨头下面的东西,碑文。
她刚才在混乱中瞥见了一眼,坑底的木炭层和石灰层之间嵌着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
当时阿璃从棺材里坐起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过去了,她没来得及细看。
现在阿璃被压住了,石室恢复了死寂,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骨头被手电筒光加热后发出的细微的吱吱声。
她系好安全绳,把绳头扔给王胖子。
“我下去看看。”
王胖子接过绳头,在手腕上绕了两圈,另一只手撑在坑沿上,脚蹬着坑壁,把绳子绷紧。
苏清鸢沿着坑壁往下滑,鞋尖蹬掉了几块松动的泥土,土块掉在骨堆上,砸得骨头咔咔响。
她落在骨堆上,半条小腿陷进了白骨里,隔着裤管能感觉到骨头的冰冷和光滑。
骨头堆比她预想的深,踩下去沉了将近一尺才踩到实底。
实底不是木炭层,是石板。
她蹲下来,用刷子刷掉石板表面的灰。
石板是青石,表面磨得很平整,字是用楷书刻的,一笔一划都很工整。
她用手电筒从侧面照过去,让光贴着石面走,刻痕在光线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字的轮廓清晰了。
碑文不是墓志,没有写墓主人的生平。
它更像是一份记录,记录者用一种不带感情的、近乎档案式的语言,写下了国师的来历和他做过的事。
“国师姓陈,名玄罡,祖籍陇西。
幼年丧父,随母流落至秦岭山中,被一老道收留。
老道通晓阴阳之术,以炼尸养煞为能事,传授玄罡毕生所学。
玄罡天赋异禀,二十岁时,老道病故。
玄罡独自行走天下,遍访名山大川,寻龙脉。”
苏清鸢念到寻龙脉三个字时停了一下,继续往下看。
“道光十八年,玄罡入京,被引荐入宫。
时玄宗皇帝正为贵妃杨氏的病体发愁。
贵妃天生煞体,每逢阴气重的日子便浑身疼痛,宫中太医束手无策。
玄罡自称能治贵妃之病,以阵法治之,果见效。
玄宗大喜,封玄罡为国师,留在宫中。”
苏清鸢把手电筒往下移。
“贵妃病体虽愈,但不能离玄罡之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