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看着慧明的尸体。“你写‘自然死亡’。”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张玄从挎包里拿出一张符纸,贴在慧明的额头上。符纸没有自燃,也没有变色,就那么贴着,像贴在石板上。
张玄把符纸揭下来,翻过来看。
符纸背面有字,不是他画的,是新长出来的。字很小,暗红色,像用血写的。
“塔在人在。塔亡人亡。”
张玄把符纸递给林砚。
林砚看着那八个字,把符纸折好,放进口袋。
张玄蹲下来,把手按在慧明的胸口,闭上眼睛。
过了大约一分钟,他睁开眼,把手拿开。
“他的魂魄不在了。身体里是空的。”
“什么意思?”王胖子问。
“人的身体里住着魂魄,魂魄在,人是活的;魂魄走了,人就死了。慧明的身体里没有魂魄,但他的身体还在动,还在说话,还在喝茶,还在跟我们讲寺志。这不是活人能做的事,也不是死人能做的事。”
张玄站起来,把铜钱剑从腰后抽出来,剑尖指着慧明的脸。
“他是用自己的执念在撑着。执念很强,强到身体死了,还能继续运转。他在等你们来。”
“等我们?”
“等林家的人来。
他在寺志里看到了建塔高僧的遗言,知道塔裂了会出大事。
他撑着一口气,等林砚来,把塔的事托付给他。
三天前他的身体就已经死了,魂魄散了,但他的执念还在。
执念让他坐在这里,念经、说话、跟我们交代事情。
执念完成了,身体就彻底停了。”
苏清鸢从背包里拿出那本净业寺志,翻到最后一页。
慧明生前给她看过的那三行字还在,“塔在,煞在。
塔裂,煞出。
塔倒,天下亡。”
她用手机拍了照,把寺志合上,抱在怀里。
林砚蹲在慧明面前,把慧明合十的双手轻轻掰开。
手指僵得很,掰的时候关节咔咔响,像在掰一根干枯的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