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远的、柳承宗的、柳承远的,还有那些林砚不认识的脸,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表情各异。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张着嘴,有的闭着眼。
它们都在动,嘴唇翕动,眼珠转动,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白狐把折扇合上,在掌心里敲了一下。
“魂种已经废了。”她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感情,像在念一份化验报告。她把手伸进黑雾里,手指触到了魂煞的表面。
魂煞猛地一缩,表面的脸同时转向她,几十双眼睛同时盯着她。她把手缩了回来,手指上沾着黑色的黏液,黏液里混着金色的光。
“废了也好,废了的魂煞也是魂煞,能炼成别的东西。”
她从袍子里摸出一只黑色的小瓷瓶,拔掉瓶塞。
瓶口对准魂煞,魂煞动了一下,被吸进了瓶子里。
不是全部,是一部分。
魂煞的身体被拉长,像面条一样被吸进瓶口,吸到一半的时候,断了。
魂煞没有被收走。
它从瓶口挣脱了出来,弹回了石棺里。
它在石棺里翻滚,表面的脸在尖叫,没有声音,但那些尖叫在林砚脑子里炸开,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头骨。
白狐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瓷瓶。
瓶子里只有一小团黑雾,在瓶壁上撞来撞去,像一只被困住的苍蝇。
她把瓶塞盖上,塞回袍子里。
白狐的目光从石棺移开,扫了一眼站在走廊里的林砚和柳玉瑶。
她没有说话,转过身,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黑衣人跟在她后面,步伐整齐,脚后跟不着地。
但魂煞没有放过它们。
黑雾从石棺里喷涌而出,像一条黑色的舌头,卷住了走在最后面的三个黑衣人。
黑衣人被黑雾缠住,身体僵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的身体开始干瘪,皮肤塌下去,骨头凸出来,眼睛从眼眶里凸出来,像两颗煮熟的鸡蛋。
干瘪的过程很快,不到十秒,三个黑衣人变成了三具干尸,倒在地上,摔碎了。
白狐没有回头。
她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魂煞在石棺里翻滚。
它的体积又大了一圈,吸收了那三个黑衣人的魂魄之后,表面的裂纹更深了,金色的光从裂纹里涌出来,像要炸开。
它不再是脸盆大小,变成了磨盘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