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佐小说

第184章 青乌印（第3页）

　　苏清鸢没有睡。她坐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握着那只水壶。

　　她在想白天看到的那几行字，在想他合上书时的神情，不是犹豫，是一种他在做出决定之后才会出现的专注，像所有多余的念头都被剪断了，只剩下接下来要做的那件事本身。

　　她没有问他心里在想什么，因为她已经知道了。

　　她知道那几行字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次数比他显露出来的要多。

　　她想问他会不会后悔，但她没有问出口，因为答案已经写在那个动作里了，他只是把它放回匣子里，没有迟疑。

　　天亮之前，林砚醒了。

　　他坐在原地，把木匣打开，把青乌印从石匣里取出来，托在手心里。

　　晨光从东面的山脊线后面渗进来，落在玉印的表面。

　　那些符文在光线下依次亮起，又依次暗下，像一层被风吹皱的水面，在短暂的波动之后恢复了原状，然后那层光从印底向上移动，沿着印身，抵达印纽，在瑞兽口中那颗黑珠的表面停留了一瞬，然后消散了。

　　他把青乌印放回石匣里，合上盖子，扣好木匣，背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但没有跪倒。

　　苏清鸢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把木匣的带子在肩上重新调整了一遍，把木匣的位置固定好，然后转过身，面朝断头处的方向。

　　“走吧。”

　　他走在前面。

　　天彻底亮了之后，他们翻过了第一道山梁。

　　阳光照在山脊线上，把岩石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苏清鸢走在林砚身后，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他的步子比前两天慢了一些，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在走一条他已经走熟了的路。

　　脚下的碎石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光，细碎的石子在鞋底滚动，发出持续的低响，被两侧的山壁吸收干净。

　　他的右手还是垂在身侧，黑色纹路已经从手腕蔓延到了手肘附近，被袖子遮住了。他没有回头看，也没有放慢脚步。

　　他知道她跟在后面，知道她的脚步声一直都在，保持着固定的频率和间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