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点了下头。
老宅的正厅已经塌了一半,地上全是碎砖烂瓦。林砚指着正厅中央的位置,对那几个汉子说:“从这里往下挖。”
“挖多深?”李老三问。
“挖到东西为止。”
几个汉子开始干活。铁锹铲进碎砖里,发出刺耳的声响。碎砖清掉之后,下面是夯土层,很硬,一镐头下去只能挖掉一小块。
苏清鸢在旁边拍照,王胖子蹲在一边抽烟,林砚站在门口,看着那几个汉子挖地。
挖了大概一个小时,夯土层下面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黑色的土。
不是普通黑土的颜色,是那种发亮、发黏的黑,像是被油泡过一样。铁锹铲进去,带出来的土有一股臭味,几个汉子同时捂住了鼻子。
“林师傅,这土不对啊。”一个汉子说。
林砚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那些黑土。他伸手抓了一把,土很黏,捏在手里像是烂泥,但比烂泥重得多。
“继续挖。”他说。
汉子们咬着牙继续挖。黑土层不厚,挖了大概两尺深,铁锹碰到了硬东西。
是木头。
几个人加快了速度,把黑土清开,露出了一截黑色的木板。
木板很厚,表面光滑,不像埋在地下一百多年的东西。林砚让几个人沿着木板的边缘往下挖,慢慢地,木板的形状露了出来。
是一口棺材。
棺材是竖着埋的,一头朝上,一头朝下。露出来的只是棺材的顶部,大部分还埋在土里。
棺材的颜色是黑的,但不是漆的黑,是木头本身的黑。林砚认出了那种木头——阴沉木,埋在地下几千年都不会腐烂。
棺材外面缠着铁链,铁链有拇指那么粗,缠了一圈又一圈,把棺材裹得严严实实。铁链上挂着一枚枚铜钱,铜钱已经发绿了,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
“道光通宝。”苏清鸢凑过来看了一眼,“道光年间的铜钱,一百八十多年前。”
“比我想的还要老。”林砚说。
棺材的盖子上贴着一张符纸,符纸已经发黑,但还能看出上面的符文。林砚认出了那道符——是他林家的“镇煞符”,但不是最高级别的九重镇煞符,是低一等的五重镇煞符。
这说明贴在棺材上的符,不是林家先祖贴的那一道。林家先祖贴的是九重镇煞符,在那口竖着的棺材上。这一口,是别的东西。
“林哥,这棺材不对劲。”王胖子蹲在旁边,用手指敲了敲棺材板,“你听这声音。”
林砚也敲了一下。声音很闷,但闷得不正常——像是棺材里面不是空的,塞满了东西。
“里面是什么?”李老三的声音在发抖。
“开了就知道了。”林砚说,“今天先到这里,把坑围起来,别让人靠近。明天开棺。”
几个汉子巴不得这一句,赶紧从坑里爬出来,扛着铁锹就走了。李老三留下来,和林砚一起用木板把坑口盖住,又在上面压了几块大石头。
回到李老三家,林砚坐在堂屋里翻青乌阴经,找关于阴沉木棺材的记载。苏清鸢在旁边整理照片,把今天拍的棺材照片放大,一张一张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