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在墓道口等着他们。
林砚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时候,老人正蹲在石门边上,用一块石头在门框上刻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把那块石头揣进棉袄口袋里,慢慢站起来。
他的膝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像生锈的铰链。
“出来了?”老人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问候一个出门买菜回来的邻居。
林砚点了点头。
“看见什么了?”
“壁画。陶俑。棺材。”
“棺材是紫檀木的?”
“是。”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把木杖从地上拾起来,握在手里。铜质的兽头在手电筒的光下反射着暗绿色的光,那两颗暗红色的珠子像两只眼睛,盯着林砚。
“那是贵妃的棺材。但不是她一个人。棺材里还躺着一个人。”
林砚的眉头皱了起来。“谁?”
“那个道士。林道玄。”
王胖子的手电筒晃了一下,光柱在老人的脸上扫过去,照出他眼角的皱纹和浑浊的眼珠。
林砚没有说话,他在等老人继续说。
“你曾曾祖父死了之后,被玄阴门的人抬到了这里。他们把棺材从墓室里搬出来,把林道玄的尸体放了进去,和贵妃合葬。
然后在墓室里布了新的阵法,把原来的血咒改了。原来的血咒是皇帝为了防止有人盗墓设的,谁碰棺材谁死。
玄阴门改了之后,血咒变得不一样了,谁碰棺材,谁的血就会被吸干,精气魂魄全被棺材里的东西吸收。”
“棺材里的东西,是什么?”
“贵妃。林道玄。还有第三样东西。”
老人伸出三根手指,枯瘦如柴,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皇帝在修墓的时候,怕贵妃的煞气外泄,在棺材底下压了一块玉。
那块玉不是普通的玉,是血玉。
贵妃生前是天生的煞体,死了之后煞气更重,皇帝请了一个术士用血玉镇住了她。玄阴门把林道玄的尸体放进去之后,血玉就把林道玄的魂魄也吸了进去。
两个人,一个煞体,一个风水师,魂魄同时困在一块血玉里,搅在一起,分不开了。
那块玉就是你们从墓里带出来的那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