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婆婆移到林砚身上,又从林砚移回婆婆身上。
阿山跪了下去。
膝盖撞在泥地上。
额头贴在泥土里,肩膀在抖。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含混,牙齿在打颤。“婆婆……龙脉源头去不得……那是禁地……祖上传下来的话,去了就回不来了……”
阿武也跪了下来。
身体弓得很低,双手撑着地面。
“婆婆,不是我们不想送……是真的送不了……那地方……那地方不是人去的……阿公说过,进那个入口的人,没有一个出来的……连尸骨都找不到……”
婆婆低头看着他们跪在泥地上。她等阿武说完,才开口。“我知道。我没让你们进去。”她顿了一下。“把路指到入口就行。入口之外的路,你们走得到。”
阿山还跪在地上。
阿武直起一点腰,看着婆婆,嘴唇还在抖。
他在地上跪了一会儿,站起来,腿发软,扶了一下膝盖。他低着头退到婆婆身后。
婆婆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
纸张很旧了,边缘磨毛了,发黄发脆。
她把纸递给林砚。“这是他们以前画的路线图,从断头处到龙脉源头入口。
你们照着走,不会迷路。”林砚接过去,展开看了一会儿,折好放进木匣夹层里。婆婆把木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入口进去之后的路,图上没有画。那一段只能靠你们自己走了。”
林砚转过身,面朝谷地出口。苏清鸢已经站在出口边缘了。她背对着谷地,面朝外面那条通往山脊的碎石路。林砚走到她旁边,迈出了第一步。
身后,婆婆的声音从谷地里传出来。
“法器拿不回来也没关系。人回来就行。”
风从谷地口灌进来,吹动了核桃树的枝叶。林砚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碎石路正中。苏清鸢跟在他身后,背包带子在肩上勒出一道深色的压痕。
核桃林的枝叶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
碎石路在他们脚下延伸,弯弯曲曲,在山体之间盘旋上升,越走越窄,越走越陡。
晨光从东面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碎石坡上。路的尽头是一道灰白色的山脊线。
山脊线后面是更深的山,灰蓝色的,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龙脉源头在最深处。
入口之后的路是未知的,地图上没有标记,那些进去过的人,没有一个走出来过。
而林砚的右手已经废了,苏清鸢的背包里除了地图和干粮,只剩下一枚从温晚手里接过的铜钱,和一张不敢在风里久折的羊皮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