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横跨峡谷上空,弧度很大,从东到西,覆盖了整片天空。
它的边缘清晰,颜色分明,每一道色带之间没有过渡带,像被精确切割过的色块,排列在天空中,持续地保持着它的弧度,在暮色中持续地亮着,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也没有散。
林砚还蹲在阵基中央,青乌印还握在左手里。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黑色纹路还在,但颜色比之前淡了一些,像一层被水洗过的旧墨迹。他的胸口在缓慢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深。
风从他身边经过,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味。苏清鸢在石头房子门口站着。
她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门框的阴影边缘,面朝峡谷的方向。
柳玉瑶和王胖子站在核桃树旁边。周明远站在谷地口。
温晚靠在核桃树根旁边,铜钱挂在脖子上,绳结松了,她没有重新系。
林砚从地上站起来。他的膝盖在站直的过程中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像一扇被重新打开的门。
他把青乌印放回木匣里,合上盖子,扣好,然后转过身,朝石头房子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穿过核桃林边缘的阴影,走到门槛前面,然后停下来。
他没有进去,他在门槛外面站了一会儿,面朝屋里,看着屋里暗下去的光线。
那些超度后的气息还在空气中持续地、极其缓慢地消散着,像一层被反复冲刷过的旧玻璃,正在逐渐恢复它原本的透明度。
张玄已经停下了念经,他把铜钱剑从膝上拿起来,插回腰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朝核桃林的方向看了一眼。
陈三娘把铜铃收起来了,她转过身,朝石头房子的方向走去,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沉。
她的身影在暮色中逐渐变小,像一截正在被夜色吞没的旧木桩,然后走进了屋门,消失在门框后面的阴影里。
核桃树在暮色中保持着静止,枝叶的边缘在逐渐暗淡的光线中开始模糊,轮廓正在缓慢地融入背景。
风还在吹,比之前更轻了。
峡谷里很安静。阵基上那些法器已经被收起来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金色粉末,在暮色中亮着最后一层极淡的光,正在缓慢地融入地面,像一层被均匀涂抹的釉,正在被土地吸收干净。
远处那道灰蓝色的山脊线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清晰的轮廓,边缘在光线的衬托下变得更加分明,像一层被重新校准的剪影,持续地保持着它的姿态,在逐渐暗下来的光线中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