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去潘家园,原本不是为了淘玉。
他在旅馆躺了三天,腿上的伤口拆了线,走路还有点瘸,但已经不用拐杖了。林砚他们在商量去周庄的事,王胖子插不上嘴。
水下的活他干不了——他不会潜水,腿也没好利索,下去就是累赘。林砚让他留在旅馆养伤,他不干,说闲着也是闲着,去潘家园转转,看能不能淘点有用的东西。
潘家园市场还是老样子,人多,摊多,假货多。王胖子拄着一根登山杖,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从一排排摊位前面蹭过去。
青铜器、字画、瓷器、木雕、旧书、钱币,什么都有。老板们吆喝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但真正的好东西不会摆在明面上,都在后面的铺子里。
他转了大半个市场,什么也没看上。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地摊前停下了脚步。
摆摊的是个老头,头发花白,满脸褶子,穿着一件分不清颜色的旧夹克。
他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面前铺了一块灰不溜秋的布,布上稀稀拉拉摆着几样东西——几个铜钱、一把裂了柄的紫砂壶、一面缺了角的铜镜,还有一块玉。
王胖子的目光被那块玉吸引了。
玉不大,比火柴盒小一圈,呈椭圆形,一面打磨得比较光滑,另一面没有打磨,保留着玉石原始的纹理。
颜色是暗红色的,不是那种通透的红,是浑浊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渗。
光线照上去的时候,玉的表面会反出一种油亮的光泽,不是抛光的亮,是那种像被手摸了很多年、摸出来的包浆。
王胖子蹲下来,把玉拿在手里。
玉很沉,比同等大小的石头重得多,入手有一种冰凉的感觉,但不是普通玉石的那种凉,是那种让人头皮发紧的、不舒适的凉。
他把玉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的纹理很密,像是一张缩小的地图,又像是干涸的河床上的裂纹。纹理的沟壑里嵌着暗红色的东西,不是泥土,也不是锈迹,像是血干了的颜色。
“这什么玉?”王胖子问老头。
老头眼皮都没抬:“和田的。”
“和田玉没有这个颜色的。”
“那就不是和田的。你管它什么料,喜欢就买。”
王胖子把玉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有一股淡淡的腥味,不重,像是铁锈,又像是放久了的血。
他看了老头一眼,老头面无表情,但眼神有点不对——不是心虚,是警觉,像一只被突然照到的夜行动物,瞳孔缩了一下。
“多少钱?”王胖子问。
“五千。”
“五千?你抢钱啊?这破玩意儿要不是染色的,我倒着走。”
“不染色。老东西,清代以前的。”老头伸手想把玉拿回去,王胖子没松手。
“一千。”
“四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