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刘是王胖子在潘家园认识的老熟人了。
两人认识七八年,一起倒过斗,一起吃过亏,一起蹲过拘留所。
王胖子腿伤了之后,大刘来旅馆看过他,提了一兜苹果,坐了半个钟头。
那时候林砚正好不在,苏清鸢开的门,大刘跟苏清鸢寒暄了几句,没多待。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目光扫了一眼王胖子床头柜上那块用报纸包着的玉。
“又在哪儿淘的?”大刘问。
“潘家园。一个老头手里。”
“什么料?”
“不知道。你管它什么料,便宜就行。”
大刘没再问,走了。
王胖子送他下楼的时候,大刘在楼梯上停了一下,回过头,脸色不太好看。
“胖子,你床头那块玉,我看着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那儿有东西。”大刘搓了搓手指,“我摸了一下,指尖发麻,跟过了电似的。你留点神。”
王胖子没往心里去。
大刘这人胆子大,但有时候也一惊一乍的,尤其是在潘家园混久了,看什么都像假的,看什么都像有鬼。
大刘走后,王胖子把玉从报纸里掏出来,又端详了一会儿。
颜色还是暗红发黑,表面那层油亮的包浆越来越厚了。他摸了一下,指尖没有发麻,只是有一点凉。
他把玉放回床头柜,盖上报纸,翻身睡了。
那天晚上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在河里,不是游泳,是沉在河底,仰面朝天,看着水面上的光。光很弱,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他想浮上去,身体不听使唤,像被人按住了。
然后他看见了对面的河底有一个人,穿着古装,头发很长,垂在水里,像水草一样飘着。
那个人朝他游过来了。
王胖子想跑,但身体动不了。那个人游到他面前,停下来,低下头看着他,是个女人,脸很白,嘴唇很红,眼睛是闭着的。她伸出手,用手指在他的额头上画了一个圆圈,然后笑了。
笑容很好看,但王胖子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醒了。枕头上湿了一大片,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他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玉,摸了个空。
玉不在床头柜上。报纸还在,但玉不见了。
王胖子打开台灯,在房间里翻了一遍。
床底下,枕头底下,被子底下,都没有。他光着脚站在地上,把书包、挎包、抽屉、卫生间洗手台全翻了一遍,没有。他蹲下来看床脚,看见了那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