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佐小说

第63章 水下的眼睛（第4页）

　　笔记里关于周庄的部分不多，大部分是地形测绘和墓葬形制的记录。

　　但在最后几页，她找到了一段她之前忽略了的文字。字迹潦草，写得很急，墨迹洇开了，有些字看不清。

　　“水下有东西。不是鱼，不是水草，是活的。它有眼睛。它看着我。”

　　林砚站在她身后，看着这几行字。

　　他想起那双从水下往上看的竖瞳。

　　苏铭远也看见了，在他下水之前或者下水之后。

　　他看见了那双眼睛，然后他写下了这几行字，然后他合上笔记，装进防水袋，系在背包里。笔记留在了岸上，人下去了，没有上来。

　　温晚坐在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脸色发白。

　　柳玉瑶在整理符纸，把明天要用的符纸一张一张地分类叠好。

　　王胖子在擦他的工兵铲，一遍又一遍。

　　老周走之前跟他们说了，明天晚上，他要下水。

　　不是让林砚下水，是他自己下水。他说他在这条河里泡了几十年，水性比谁都好，水底下有什么东西，他下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林砚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老周下水。

　　他答应帮他看看水下是“什么东西”。

　　老周在河面上撑了一辈子船，腿肿得像萝卜，走路的步子已经迈不开了。

　　下水是另一种活，不是会游泳就能下的，需要体力、耐力和对水下环境的判断力。老周的体力，不够。

　　林砚从木匣里拿出那包墨玉扳指的碎片。

　　最大的那片还在，裂成了不规则的形状，边缘锋利。

　　他把碎片握在手心，感觉到的不是凉意，而是一种很微弱的、像脉搏一样的跳动。

　　扳指碎了之后一直在跳，不是每天跳，是不定期地跳。每次跳，都意味着它感应到了什么东西，和它同源的东西。

　　陈三娘说过，这块碎片在水里用得上。

　　林砚把碎片包好，塞回口袋。

　　他看着窗外，雾散了，月亮又露了出来，月光照在河面上。

　　水面是平静的，倒映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

　　但他知道那双眼睛还在水下，不知道在哪个位置，贴在水面下，从下往上看着他。眼睛眨了一下，然后沉入黑暗。它还会再来的，不是明天就是后天。它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