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下面的台阶比上面那段更窄、更陡,几乎是垂直的。
王胖子第一个下去,工兵铲横在肩上,脚踩在台阶上,每一步都要先用脚尖探一下,确认踩实了才往下迈。
台阶是石头的,表面长了一层黏糊糊的苔藓,踩上去像踩在鱼身上。
他的鞋底打了几次滑,有一次差点摔下去,林砚在后面托了一下他的腰才稳住。
应急灯的光柱在台阶上跳动,照出台阶两侧的墙壁,砖砌的,青砖,砖缝里抹着白灰,白灰已经发黑了,有些地方脱落了,露出里面暗沉的砖面。
台阶很深。
王胖子在心里数着,一级、两级、三级……数到三十多级的时候,台阶拐了一个弯,方向变了,从垂直变成了倾斜,坡度缓了一些,但还是陡。
拐弯之后,台阶两侧的墙壁上出现了符文。
不是刻在砖面上的,是刻在砖缝里的,笔画很细,被苔藓盖住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林砚用手电筒照着那些符文,用手指把苔藓抠掉,露出下面的刻痕。
刻痕是暗红色的,不是砖的颜色,是有人用什么东西填过的,填的东西干了之后颜色发红,像血。
“和荒村凶宅地宫里的符文一模一样。”
林砚把手电筒移开,继续往下走。
“那是百棺镇煞阵的符文,用的是养尸术。
这里的符文是同一路,但不是养尸,是养魂。”
“养魂?”王胖子的声音在狭窄的台阶通道里回荡,闷闷的,像从远处传过来的。
“以活人的魂魄为饲料,饲养石棺里的东西。
荒村凶宅养的是煞,这里养的是魂。
煞是尸体里的怨气,魂是活人的魂魄。
两样东西不一样,但用途差不多,都是给下面的东西当食物。”
台阶到了尽头。
底部是一条横向的通道,比上面那条宽一些,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通道的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的缝隙用桐油石灰填过,很平整。
通道的长度不长,应急灯的光柱能照到尽头,一扇石门。
石门是青石的,表面刻着图案,不是莲花,不是龙凤,是一个一个的人形。
人形排成几排,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姿势都一样——跪着,双手合十,头低着,面朝同一个方向。
石门没有锁,门缝很宽,能伸进一根手指。
王胖子把手指伸进去,摸到了门后面的空气,凉的,没有风。
他用手推了一下门,石门很重,推不动。
两个人一起推,石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滑开了,不是向里开,是向两侧滑进去的,和医院太平间那扇暗门一样。
门后面是一间石室,不大,大约二十平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