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畦里的菜绿油油的。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地上,一块一块的。
“哪儿也不去。这里就是家。守了一千多年了,接着守。龙脉修好了,还是要人守的。不能让玄阴门再回来。”
林砚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墨玉扳指的灰,举到眼前。
灰还是灰白色的,很细。
他把防水袋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蹲下来,把灰撒在了核桃树的树根下面。灰落在泥土上,被风吹散了一些,大部分渗进了土里。
林道玄的残魂早就散了,灰只是灰。
但把它撒在这里,撒在守陵部落的土地上,撒在龙脉的旁边,林砚觉得比带在身边好。
婆婆看着那些灰渗进土里,没有说话。
她把木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走吧。你们还有事要办。玄阴门的总坛在西北荒漠,你们要去。邪尸在阴龙脉里,你们要封。月圆之夜快到了,不能在这里耽搁了。”
林砚站起来,背上木匣。
他转过身,朝核桃树下的小路走去。
王胖子跟在他后面,工兵铲扛在肩上。
苏清鸢、温晚、柳玉瑶、张玄跟在后面。
婆婆拄着木杖,走在最后面,送他们出谷地。
走到谷地口,婆婆停下来。
她把木杖拄在地上,两只手叠在杖头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矮小的身体在晨光中像一截枯树桩,但浑浊的眼睛里有一句话,憋了很久了。
“百年前的血债,终要有人偿还。
但记住,sharen的是人,不是风水。风水无善恶,善恶在人心。你们林家的风水术,用来杀过人,也用来救过人。
术是死的,人是活的。别让术把人捆住了。”
林砚看着她,点了点头。
婆婆把木杖从地上提起来,在石板上顿了三下。
“去吧。月圆之夜,我在山上看着你们。”
林砚转过身,沿着下山的小路走去。
核桃树的枝叶在身后渐渐远了,鸡叫声也远了,菜畦里绿油油的菜被雾气遮住了。
婆婆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和核桃树的树干融在了一起,分不清哪是树哪是人。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
王胖子走在最前面,工兵铲扛在肩上,步子很大。
苏清鸢拿着指南针,方向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