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佐小说

第152章 围剿之战（第1页）

　　周明远的信号是在林砚他们进入下城之后发出的。

　　信号弹升到半空中炸开了，不是红色的，是白色的，白光在沙地的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散开，像一朵绽放的烟花。

　　白光在夜空中停留了很久，像是在漆黑的布料上撕开了一道裂口，然后又慢慢合拢。

　　二十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在信号弹炸开的瞬间从沙丘后面冲了出来。

　　他们踩着厚厚的沙地，朝古城废墟的方向冲去。跑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已经爬过了坍塌的城墙缺口，冲进主街。

　　主街两旁的房屋废墟在月光下像一堆堆黑色的石头，地上散落着瓦砾和碎骨头，脚踩上去咔嚓咔嚓响，像踩在干枯的树叶堆上。

　　玄阴门残余的守卫从废墟中涌了出来，黑衣人不多，只有十几个，但速度很快，步伐整齐。

　　他们没有枪，但他们有指甲，黑色的、弯曲的、像刀片一样的指甲。

　　最前面的警察举起防暴盾牌挡住了一个黑衣人的冲击，盾牌被指甲划出几道深痕，火花在黑暗中溅开，像落在雪地里的火星，亮了一下就灭了。

　　后面的警察已经包抄了上去，没有瞄准要害，直接朝眉心开枪。

　　弹头穿透眉心的时候，黑衣人没有倒下，只是身体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然后从眉心开始，皮肤干瘪，肌肉塌陷，骨架凸出来，几秒之内就变成了一具干尸，倒在地上，摔碎了。

　　地面上打得快，但林砚他们在地下什么都听不见。

　　下城的深度已经超过了声音传导的范围，周明远的枪声、baozha声、喊声，传到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种闷响，像远方的雷，闷在云层里滚来滚去，却始终没有炸开。

　　林砚站在石室中央，面前是门主那堆已经冷却的灰，右手已经握不住桃木剑了，他把剑插在腰后，用右手臂和身体夹住剑柄，让剑身不要滑出来。

　　柳玉瑶站在他左边，斩煞剑握在手里，剑身暗绿色的铜锈在应急灯的光下像一层层鳞片。张玄站在他右边，铜钱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铜钱在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三娘拄着木杖站在稍远处，铜铃挂在杖头，没有摇。温晚站在陈三娘旁边，铜钱含在嘴里，舌尖压着铜钱表面的刻痕。

　　王胖子蹲在石室边缘的阴影里，工兵铲横在膝上，铲刃在黑暗中反着暗淡的光。

　　苏清鸢站在王胖子旁边，手里拿着手电筒，照着墙壁上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他们刚才战斗的时候没有变化。

　　但门主的灰冷却之后，符文的颜色变了，从暗红色变成了深灰色，然后那些深灰色的笔画开始一条一条地消失，像用橡皮擦在纸上擦掉铅笔字，从顶部开始往下消，消到中间的时候，墙面上原本被符文覆盖的地方露出了新的东西，是图，不是符文，是画。

　　画的是一个人站在山巅，脚下跪着无数人，那个人手里没有兵器，只有一样东西，一团黑色的雾气，从他的手心里升起来，在空气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人形是站着的，但轮廓扭曲，比例失调，像是一个被拉长又压扁的虚影。

　　苏清鸢蹲在地上，用手电筒照着那些正在浮现的画面，手指悬停在最后一幅图的上方，指尖在微微颤动，始终没有落下。

　　“这不是阵法图。这是陈玄罡的战绩图。他在记录自己换过的每一具身体。每一次换体，他就在墙上画一幅画。这幅画上的东西，是邪尸的形态。他还没有画完，因为他还差最后一步进入邪尸。”

　　石室的地面又开始震动了，这一次不是从棺材底部传出来的，是从整个下城的地基传出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更深的地方翻身，拱动了整块岩层。

　　那些跪在棺材周围的黑袍人尸体开始干瘪，皮肤贴着骨头塌下去，骨骼在收缩，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干了最后一点水分，然后在几秒之内碎成了灰。

　　灰白色的粉末落在地上，被震动摇晃着，和尘土混在一起。

　　白狐又回来了，她站在石室入口的阴影里，手里那柄折扇已经收起来了。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林砚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画上。

　　画中那个模糊的人形在轮廓中正缓慢地变淡，像退潮后的沙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