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盖上的白霜比刚才更厚了,霜花的纹路不是随机的它们组成了一张脸。女人的脸,轮廓模糊,但五官清楚。
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坑,霜在坑底积得更厚,像是眼珠。
嘴唇的位置是一条横向的裂缝,裂缝两端的霜向上翘起,像是在笑。
林砚从口袋里摸出那包手帕,展开。
手帕里包着墨玉扳指的碎片。三片,一大两小。
最大的那片还有半个扳指的形状,内侧还保留着原来的弧度,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不像另外两片那样已经完全黯淡。
他挑出那片最大的,握在手心里。碎片冰凉,边缘扎手,但他能感觉到里面还有一丝残存的法力很微弱,像快要熄灭的蜡烛。
他用碎片触碰铁盒的盖子。
碎片刚接触到盒盖表面的白霜,猛地一烫。不是那种慢慢升温的烫,是像碰到了烧红的铁,烫得他几乎握不住。
霜花在接触点迅速融化,露出下面铁灰色的盒盖,但融化的面积没有扩大,只集中在触碰的那一小块。
从那一小块露出来的铁皮上,渗出了一滴暗红色的液体,很小,像针尖那么大,在林砚的目光下慢慢变大,最后滚落到桌面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是血,很黏,像胶水。
铁盒里传出一声尖啸。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一根针从林砚的耳膜扎进去,顺着神经一路往上,直刺大脑。
声音不是从盒子里传出来的,是从盒子里面的东西发出来的,隔着铁皮、隔着符纸、隔着五帝钱,还是清晰得像在耳边。
卫生间的王胖子捂住了耳朵,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尖啸持续了五六秒,然后停了。铁盒盖上的白霜迅速融化,化成一摊水,顺着盒盖流到桌面,滴在地上。
霜花组成的那张女人脸在融化的过程中变形了眼睛的位置塌了,嘴角歪了,整张脸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扭曲、坍塌,最后完全消失,只剩下一摊水渍。
林砚把那枚扳指碎片放在铁盒盖上,碎片压住的位置,没有再渗血。
苏清鸢听见尖啸声从隔壁房间跑过来。
她穿着拖鞋,头发用皮筋扎着。
她站在门口,看见房间里的景象:满地的水,满地的纸巾,床头柜上摆着一个贴着符纸的铁盒,铁盒盖上放着一块黑色的玉石碎片,碎片周围有一摊正在蒸发的水渍。
房间里的冷意还没完全散去,她打了个哆嗦。
“王胖子呢?”
“在厕所。”
苏清鸢走到卫生间门口,看见王胖子坐在马桶盖上,两只手抱着头,毛巾搭在肩膀上。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但嘴唇还是发紫。
“他怎么了?”
“被玉里的东西折腾了。”
林砚把铁盒用符纸重新包好,塞进木匣,“本来还能撑几天,现在已经撑不住了。
铁盒、符纸、五帝钱,三层封印都挡不住。今天晚上如果没有更强的东西压着它,它就能自己从盒子里出来。”
“你那个扳指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