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很老,腰弯得很深,穿着一件蓝布褂子,头上戴着一顶草帽。
他手里拄着一根竹篙,竹篙的底部插在桥面的石板缝隙里,撑着他佝偻的身体。
他低着头,看着河面。
河面上的雾气在他身边飘来飘去,把他衬得像一尊被遗忘了的石像。
“老周?”林砚喊了一声。
那人慢慢抬起头。
他的脸上全是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皮肤是褐色的,被河风吹了一辈子的那种褐。
眼睛是浑浊的,眼白发黄,眼角糊着眼屎。
他看了林砚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看河面。
“你不是三娘。”
“三娘让我来的。”
老周又抬起头。
这一次他看的时间长了,从林砚的脸看到他的手,又看到他背上的木匣。
他的目光在林砚的右手上停了一下,那上面的纱布已经拆了,黑褐色的斑点露在外面,在雾气里像一小片干涸的血迹。
“你是林家的人?”
“林砚。林道玄的曾曾孙。”
老周把竹篙从石板缝里拔出来,拄在身前,转过身,朝桥下走去。
他的腿不好,走得很慢,每走一步膝盖都要往外撇一下,像是不敢把体重压上去。
林砚跟在他后面,王胖子、苏清鸢、温晚、柳玉瑶也跟了上来。
桥下有一条小码头,系着一条乌篷船。
船不大,只能坐五六个人。
船篷是黑色的,刷过桐油,桐油已经发黄发硬,裂出了细密的纹路。
船板上散落着几只空了的塑料桶、一把豁了口的菜刀、半截断了的桨。
“三娘不来,我知道她不会来。”
老周解开船头的缆绳,把竹篙插进水里。
竹篙没插多深就到底了,水比正常的浅了不少。
他用力撑了一下,船离了岸,沿着河道慢慢往前漂。
“你们要找的东西,在河底。我带你们去看。”
船在河面上走了大约一刻钟,两岸的房子渐渐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芦苇和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