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盯着罗盘看了几秒,又往前探了半尺。
指针猛地一甩,甩到河心的方向,然后又弹回来,停在了原地。
不对。不是停了,是冻住了。
罗盘表面的铜圈上,结了一层白色的霜。霜很薄,但确实存在。从他蹲下来到现在,不过一两分钟。
气温不低,早晨的雾气散了一些,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身上已经有暖意了。在这样的温度下结霜,不可能是天气的原因。
林砚把罗盘举高了一些,霜没有化,反而越来越厚。
霜从铜圈边缘向中心蔓延,爬过天池的玻璃面,把指针覆盖了。
指针在霜下面一动不动,像被焊住了。
王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气。
“罗盘冻住了?”
“不是冻住了。是底下的阴气太重,重到凝成了霜。
罗盘接触到那股阴气,表面温度骤降,空气中的水分在铜面上凝结结晶。”
林砚站起来,把罗盘翻过来,底部的铜壳上也是霜,更厚。“水下有东西,不是刚死的,死了很久了,一直沉在河底。
它的阴气一直往上冒,冒了几百年,河底的淤泥、水草、石头都被浸透了。
现在开始冒到水面上来了。这种程度的阴气,不是一天两天能积累的,至少上百年的东西,才能把罗盘冻成这样。”
老周从水里上来,裤腿湿透了,脚板踩在水泥板上留下一个个湿脚印。他没穿鞋,光着脚,脚趾发白。
“这东西不是今年才来的。它在这里很久了,久到我们祖上几代人都知道。只是以前它在河底不动,现在动了。
以前它只拖夜里下水的人,现在白天也拖了。”他蹲下来,在水泥板边缘刮了一些青苔,在手心里搓碎。“这河不能留了。”
几个男人把张小毛的奶奶从岸边抬走了。
年轻女人被掐人中掐醒了,醒过来又开始哭,哭了几声又断了气晕过去,反复了好几次。
村里人渐渐散了,岸上只剩几个人,还有河面上那只蓝色塑料凉鞋的鞋帮,慢慢地沉下去了。
林砚回到旅馆,把那本青乌阴经从木匣里拿出来,翻到水煞篇。
这一篇他之前没仔细看过,因为用不上。
林道玄在这篇里写的是水里的阴宅、水下的煞气、以及水鬼的成因和对策。
字迹比前面几篇潦草,像是写这一篇的时候时间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