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咬破舌尖,把血涂在碎片上。
碎片吸收了血,颜色从暗红变成了鲜红,像刚切开的新鲜心脏。
碎片表面的温度在急剧升高,高到林砚握不住。他把碎片贴在水晶棺盖上。
棺材里的老人睁开了眼。
灰色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窝里缓慢转动。从林砚转向苏清鸢,从苏清鸢转向柳玉瑶,从柳玉瑶转向温晚,从温晚转向张玄,从张玄转向王胖子。
他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他在说什么。
“你们来了。”
管子里液体的流速加快了。
绿色的荧光从村庄的方向涌进来,涌进棺材,涌进老人的身体。
他的身体在膨胀。不是胖,是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撑出来。
皮肤被撑得透明,能看见下面的血管和骨骼。血管是黑色的,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面蠕动。骨骼是绿色的,发着荧光。
苏清鸢把手伸进了玻璃容器。
她的手指碰到了大脑的表面。软的,像煮过头的豆腐。手指陷了进去,指甲盖下面渗出了灰色的液体。
她没有缩手。把手抽出来在裤腿上擦了一下,然后从背包里拿出那把折叠刀。
刀是考古用的,很小,刀片只有两寸长,但很锋利。
她打开刀,割断了容器连接棺材的橡胶管。
棺材里的老人身体猛地一抽,像被电击了一样。
温晚靠在通道口的墙壁上,闭着眼睛,嘴唇在动。
“水婆在叫它们。那些亡魂,所有的亡魂,从河底的各个角落,从淤泥里,从房屋下面,从井里,从石头缝里,全在往这边赶。它们来了。很多,数不清。”
林砚把墨玉扳指碎片从棺盖上拿开,退了两步,看着柳玉瑶。
“铜钱剑。”
柳玉瑶从腰后抽出铜钱剑,双手握着剑柄,剑尖对准棺材。
剑身上的铜钱开始发出密集的碰撞声,叮叮当当,像有人在摇铃。铜钱上的朱砂点在绿光中发着暗红色的光,一枚一枚,像一只只睁开的眼睛。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铜钱剑举过头顶,对准棺材盖劈了下去。
剑刃砍在水晶棺盖上,发出尖锐的声响,像金属刮过玻璃。棺盖上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划痕,不深,但很明显。
柳玉瑶又劈了一剑,划痕更深了。她劈了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第六剑劈下去的时候,棺材盖裂了。裂纹从剑刃接触点向四周扩散,像蛛网一样密布在整个棺盖上。裂纹的边缘渗出绿色的液体,液体黏稠,像胶水,顺着棺盖的弧度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