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一夜没睡。
他在方丈室的椅子上坐到天亮。
铜钱剑横在膝上,手指按着剑身的铜钱。
子夜过后,钟声没再响。
但塔基裂缝里的黑气一直没停,涌到后半夜才慢慢淡了。
天亮时,黑气彻底没了。
镇邪塔在晨光里恢复了灰扑扑的模样。
青砖灰瓦,裂缝还在,但不再渗黑水。
慧明大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白粥和一碟咸菜。
他把粥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张玄。
“塔还在漏。”
张玄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是热的,米煮化了,烫得他舌头发麻。
“白天漏得少,晚上漏得多。
塔下的东西是活的,白天睡觉,晚上醒。”
慧明把咸菜往张玄那边推了推。“张道长,这座塔是唐朝建的,一千多年了,从来没出过事。为什么偏偏现在裂了?”
张玄没回答。
不是他不知道,是他还不确定。
水下村庄的续命局破了,门主的容器碎了,玄阴门的布局被撕开一个口子,整个系统都在震荡。
镇邪塔裂了,不是巧合。
他放下粥碗,站起来。
“慧明师父,带我去塔下看看。白天看得清楚。”
两个人穿过寺院后门,沿着青石板小路走到镇邪塔前。
白天的塔看起来比晚上正常。砖是砖,缝是缝,青苔是青苔。
但走近了,夜里看不清的细节全露出来了。
裂缝从上到下,像一条干涸的河床,蜿蜒在塔身的南面。
裂缝的宽度不匀,有的地方只有头发丝细,有的地方能塞进两根手指。
裂缝边缘的砖块变了色,从青色变成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