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的呼吸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比刚才重,像有人在用力喘气。水面上那个人影晃了一下,站得更直了。
塔身的裂缝在合拢,不是塔自己在修复,是阵法破了,第七层恢复了,塔的结构稳定了,裂缝自然被挤压合拢了。
地下的东西暂时出不来了,但这不是永远的。
那个在井下的人还在,塔下的地煞脉还在,玄阴门布下的局还在。
林砚站起来,把碎片塞回口袋。“先上去。今晚不下井。准备不够。”
张玄把铜钱剑从洞口边缘拔起来,插回腰后。
两个人沿着新出现的楼梯往上走。走过第六层、第五层、第四层,走到塔门口。
温晚站在塔基旁边,应急灯放在脚边,灯光照着她的脸,脸色发白,嘴唇发紫。她的手指着塔身的南面,那道裂缝,已经窄了很多,最宽的地方能塞进一根手指,之前能塞进两根。
柳玉瑶把铜钱剑插回腰后,看着林砚。“下面有什么?”
“一口井。井里有水。水面上站着一个人。”
“活的?”
“不知道。”
王胖子把工兵铲扛在肩上,回头看了一眼塔门。
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应急灯的光照不到楼梯口。
他转回头,跟上了林砚。几个人沿着青石板小路往回走。
柏树的枝叶在夜风中沙沙响,像有人在哭。天快亮了。
林砚走在最后面,手里握着墨玉扳指碎片。
碎片的温度正常了,不烫了,但他能感觉到碎片在跟他说话。
不是用声音,是用温度。热一下,是快;凉一下,是等。
他还没学会怎么听懂,但他知道碎片在催他。
林道玄的残魂等了一百多年了,不想再等了。
他加快脚步,走进了方丈室。
方丈室的灯还亮着,桌上摊着那本净业寺志,压着慧明那串佛珠。
佛珠上那颗刻着舍字的珠子,在灯光下微微反着光,像一只半闭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