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你过来。”
林砚走过去。
“你跟我说实话,”周明远压低声音,“这是人干的,还是东西干的?”
“东西。”
“什么?”
“还不知道。但杀他的东西,不是人。”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干刑警十几年,什么案子都见过,但最怕的就是这种——找不到凶手的案子。不是没有线索,是线索指向的东西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内。
“我再查一遍。”他说,“如果找不到人为痕迹,我就得按‘意外’处理。但你我都知道,这不是意外。”
“你查你的。”林砚说,“我查我的。”
“你查到什么了?”
“一口棺材。”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两个警员在屋里屋外忙了两个小时,拍照、提取指纹、采集血迹样本。结果和周明远预料的一样——没有任何外来者的痕迹。门窗没有被撬的痕迹,屋里没有打斗的痕迹,王老四身上没有其他外伤。唯一的痕迹,就是他自己的手指甲里嵌着一些泥土。
“他死前抓过地面。”周明远说,“但地上没有抓痕。”
“因为他抓的不是地面。”林砚说。
“那是什么?”
“空气。”
周明远沉默了。
天黑之前,周明远带着两个警员走了。临走前他跟林砚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虽然我不一定能帮上忙,但至少能帮你报个警。”
林砚点了一下头。
晚上,林砚没有睡。
他坐在堂屋里,把《青乌阴经》翻到关于“血饲”的那一章。书上写:煞物需血食,以人眼为最。眼通心,心藏魂。食人眼者,可得人魂之力。
王老四的眼睛被带走了。棺材里的东西,在吃他的眼睛。
林砚合上书,闭上眼睛。
他在想一件事——如果棺材里的东西需要血食,那它以前吃的是什么?这一百多年来,谁在喂它?
答案只有一个:这个村子里,有人在替它做事。
一代传一代,传了一百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