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印完成了。苏清鸢把白纸揭下来,上面的字迹清清楚楚。
她举着手电筒,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林道玄,字远之,江南徽州府人。幼承家学,精研青乌之术。弱冠之年入钦天监,为皇室勘察阴宅,凡十余载。后因卷入宫廷秘事,触怒权贵,被贬出京,流落民间。”
苏清鸢念到这里,停了一下,看了林砚一眼。
林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桃木剑的手指关节发白了。
苏清鸢继续念。
“道玄既贬,不复为官,以风水之术游走四方。然树大招风,名高引谤。道光十八年,有玄阴门人寻至,以利诱之,欲使道玄为其所用。道玄不从,遂遭毒手。阖家上下,无一幸免。”
“玄阴门人以道玄之尸为引,葬于断头龙脉之中,以百棺婴灵镇之。盖欲借道玄之魂魄,养其邪煞,以图百年之后,邪尸出世,天下大乱。”
“道玄临终有言:吾之后人,若见此文,当知此地所埋,非独吾尸,乃天下祸根。速去,勿留。若不能去,则开棺取经。经在棺中,得之者可破玄阴之术。”
苏清鸢念完了,把拓纸小心翼翼地卷起来,递给林砚。
林砚没接。
他站在那里,盯着石门上的罗盘图案,一动不动。
苏清鸢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催。
过了好一会儿,林砚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林道玄。是我的曾曾祖父。”
“林家祖上确实是宫廷风水师,后来因为一件事被赶出了京城。家里人都说是得罪了权贵,但没人说得清到底是什么事。”
“原来不是得罪了权贵。是被人灭了口。”
王胖子站在通道里,挠了挠头:“林哥,那这门……”
“开。”林砚说。
“你确定?”
“确定。”林砚转过身,看着王胖子,“他说了,经在棺中。那本经,是《青乌阴经》的下半卷。我手上的只有上半卷,下半卷一直在找。如果下半卷真的在里面,那这口棺材,我必须开。”
王胖子没再问了。他从包里拿出撬棍,走到石门前,找了一个合适的角度,把撬棍插进石门和门框的缝隙里。
门框的缝隙很窄,撬棍插进去不到半寸就卡住了。王胖子试了两次,都没撬动。
“这石门是往下开的。”他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门的下沿,“你看这下面有转轴,门是往地面方向倒的。上面有卡榫,得先把卡榫拔掉。”
他回到那个小洞的位置,把手伸进去摸了一阵,摸到了两个铁质的卡榫。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他先把上面的拔掉,又把下面的拔掉。
咔哒。
石门往外倒了一下,门缝大了。
王胖子把撬棍换了个位置,插进门缝里,用力往下压。石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外倒,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打雷,但闷在地底下,传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