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帮你。但我得准备一下。”
“需要多久?”
“一天。明天晚上,月圆之夜,阳气最盛的时候,我设坛做法,试着超度里面的东西。”
“能超度得了吗?”
张玄看了他一眼:“说实话?不一定。但我尽力。”
林砚点了点头。他让王胖子和李老三帮忙,在院子里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用油布盖住,把棺材放在棚子下面。棺材周围撒了一圈石灰,又在四角各放了一盏油灯。
一切弄好之后,天已经大亮了。
苏清鸢坐在院子的台阶上,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她把尸体的照片放大,一张一张地看。看到官服领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又放大了一些。
“林砚,你过来看。”
林砚走过去。苏清鸢指着照片上领口内侧的一个位置——那里有一个很小的标记,像是一个印章,但字迹模糊,看不清。
“这是什么?”林砚问。
“不知道,但应该是官服的制造标记。清代官服内侧通常会有制造机构的印章,比如‘江宁织造’或者‘苏州织造’。如果能看清这个印章,就能知道这身官服是从哪里来的。”
“能处理清楚吗?”
“我试试。”苏清鸢把照片导到电脑上,用软件调了一下对比度和锐度。印章的轮廓清晰了一些,但字还是看不清。她皱着眉头又调了几次,终于认出了几个字。
“钦……天……监……”她念出来,然后抬起头,看着林砚,“这身官服是钦天监自己做的,不是从织造府领的。”
“钦天监自己做官服?这不合规矩。”林砚说。
“所以这身官服很可能是特制的,专门给某个人用的。”苏清鸢看着林砚,“你曾曾祖父在钦天监的地位,可能比我们想的要高得多。”
林砚没说话。他走到棚子下面,看着那口棺材。
棺材盖还盖着,但没钉死。他伸手把棺材盖推开一条缝,往里面看了一眼。
尸体的脸在手电光下显得更加清晰。青黑色的皮肤,紧闭的眼睛,抿着的嘴唇。眉心那颗铜钉在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像一只眼睛。
一百八十多年了,这具尸体一直在等他。
等他来开棺,等他来拔钉,等他来把自己从这座牢笼里放出去。
林砚把棺材盖合上,转身走向堂屋。
他需要休息一下。今天晚上,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