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的后背一阵发凉。
她想起了老赵说的那些话
“进去的多,出来的少。
出来的那些,有的疯了,有的傻了。”
温晚忽然坐直了身体,眼睛死死地盯着树林深处。
“怎么了?”
温晚没有回答。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的抖,是那种从里往外不受控制地抖。
她抬起右手,指向树林的方向,食指伸得笔直。
“那里有人。”
所有人同时醒了。
王胖子从防潮垫上弹起来,手已经摸到了工兵铲的柄。
张玄睁开眼睛,铜钱剑已在手。
柳玉瑶从火堆另一边站起来,手伸进了挎包。
老赵没动,他坐在地上,看着温晚手指的方向,脸色发灰,嘴唇动着,但没有声音。
林砚从崖壁下走出来,站在火堆旁边,朝温晚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看不见人。
只有树,密密麻麻的松树和栎树,树冠交叠在一起,遮住了天光。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阴眼开启了。
眼前的世界变了。
火堆的光还在,但变得很淡,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树林的颜色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雾气,雾不浓,但很厚。
雾气中,他看见了那些站在路边的人。不是一个人,是一排,沿着山间小道的两侧排列,每隔几米一个,整整齐齐。
他们穿着古装。
不是戏服的那种古装,是真正的、旧得发黑的布衣。
有的穿长袍,有的穿短褐,有的头上戴着破旧的毡帽,有的用布条缠着头。
衣服的颜色已经分不清了,全是灰黑色的,像被泥土浸透了一样。
他们的脸朝着同一个方向——小道的尽头。
眼睛是睁着的,但瞳孔是浑浊的灰色,不聚焦,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