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从林砚身边游过去,停在了一座房屋的窗户前面。
窗户是木头的,窗板半开着,透出幽幽的绿光。
她把手伸向窗板,林砚游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窗户里面是一间屋子。
不大,十来平方,有桌椅、板凳、条案。
条案上摆着香炉和烛台,香炉里还有香灰,烛台上的蜡烛烧了一半,烛泪凝固在烛台上,歪歪扭扭的。
桌上有碗筷,碗里还有东西,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
板凳歪倒在地上,像是有人正在吃饭的时候突然站起来,把板凳碰倒了,再也没有扶。
屋子的角落里有一张床,床上铺着被子,被子是叠好的,枕头摆得整整齐齐。
床头的墙上贴着一张年画,画的是一个穿红肚兜的胖娃娃抱着一条大鲤鱼,色彩还很鲜艳,胖娃娃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这是一户人家的卧室。
有人在里面住过,住的时间不短,桌上有碗筷,床上有被褥,墙上有年画。不是临时的居所,是长期的、稳定的、像过日子一样的住所。
但这座村庄在水底下。
水是怎么不灌进屋子里的?
林砚伸手摸了摸窗框的边缘,摸到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膜。
膜很滑,像肥皂泡的表面,手指按上去会陷进去,松开就弹回来。
张玄也发现了这层膜。
他用手电筒贴着膜照了照,膜反射出彩虹色的光泽,不是自然的物质,是人工涂上去的。
涂在门窗的缝隙里,涂在墙壁的裂缝上,把整座村庄密封成了一个巨大的气泡。
柳玉瑶从后面游过来,拍了拍林砚的肩膀,指了指村庄的中央。
那里有一座更高的建筑,三层楼,飞檐翘角,屋顶上铺着黄色的琉璃瓦。
建筑的正面有一块匾额,写着两个字……柳祠。
柳家的祠堂。
柳玉瑶把铜钱剑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里,游到了祠堂门前。
门是关着的,门上刻着柳家的家徽……一棵垂柳,枝条向两边披散,和账本上那个印章一模一样。
她用剑柄推了一下门,门没有锁,吱呀一声开了。
祠堂内部很宽敞。
正中央供着柳家祖先的牌位,一排排的,从明代到清代,从清代到民国,从民国到现代。
最前面的牌位是最新加上去的,漆面还很新,像是近几年才刻的。
柳玉瑶游过去,手电筒照着那块牌位上的字……柳承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