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水下祠堂的玉牌位上,在柳家祖先牌位的正中央。
柳玉瑶跪在那个牌位前面,低着头,肩膀在微微抖。
她没哭。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水。
手攥着铜钱剑,剑尖抵在石板上。剑身上的铜钱轻轻颤动,声音很细,像很多蚊子在远处飞。
“这个牌位是谁的?”声音很轻。
林砚没回答。
他不知道。
王胖子在祠堂里转了一圈。
手电照到供桌下面,那里有个铁箱。
不大,一尺见方。表面生满了锈,但锁扣是完好的,没被人撬过。
他把铁箱拖出来,搬到林砚面前。
锁扣上挂着小锁,锁已经锈死了。
王胖子用工兵铲铲背敲了一下,锁断了。
他打开箱盖。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本笔记本。
黑色硬壳封面,角都磨白了。书脊的胶已经干了,翻开时纸页发出脆响。
封面上没署名。但第一页空白处,用钢笔写着一个人的名字……苏铭远。
苏清鸢的父亲。
林砚把笔记本拿出来,一页一页翻。
字迹他熟悉。在苏清鸢父亲的笔记复印件上见过无数次。
钢笔字,潦草,有力。有些字的笔画拖得很长。
前半部分记录的是他对周庄水下建筑的调查,地形测绘、建筑布局、水下村庄结构、水流走向。
每一页都画了图,标注了尺寸和方位。字很小,但很清晰,每个数据都写得工工整整。
后半部分的字迹变了。
不是笔迹变了,是写字的人状态变了。字还是那些字,但笔画开始发飘。有些字写到一半就断了,笔尖在纸上留下了拖拽的痕迹。
墨水的颜色也不一样了。前面的墨水是蓝黑的,后面的墨水是黑的。不是蓝黑墨水用完了换了纯黑墨水,是钢笔尖蘸了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