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佐小说

第77章 毁棺（第5页）

　　张玄的铜钱剑从石板里歪了出来。剑身上的铜钱散落一地。金刚伏魔阵破了。

　　亡魂涌了进来。

　　它们扑向棺材，扑向老人，扑向林砚。温晚挡在林砚前面，张开双臂，用纯阴体质和那些亡魂沟通。

　　亡魂停了一下，但没有退。水婆的咒语比温晚的声音更强，那些亡魂只听水婆的。

　　柳玉瑶拔出铜钱剑，挡在温晚前面。她一剑一剑地劈向那些亡魂，劈退一批，又来一批，劈不完，杀不完。

　　王胖子从地上捡起工兵铲，一铲一铲地拍。拍飞一个，又来两个。

　　苏清鸢跪在玻璃容器旁边，把那颗已经变色的大脑从容器里捧了出来。

　　大脑已经软了，像一块湿透的海绵，在她手心里塌着，不成形状。她用另一只手拿起那本泡烂的笔记本，把它和大脑一起放进了防水袋，拉好拉链。

　　她站起来，走到棺材旁边，低头看着那个正在萎缩的老人。

　　“你拿了我爸的记忆。你拿了他的脑子。你拿了他的命。今天我把它们拿回来。”

　　她把手伸进棺材，插进老人的胸膛。老人的皮肤像纸一样脆，一捅就破。她的手在里面摸索，摸到了那颗黑色的、像炭一样的心脏。她抓住了它，用力一拽。

　　心脏被拽了出来。黑色的，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血管。血管在跳动，一下，一下，像一台还在运转的机器。

　　苏清鸢把它举到眼前，看了两秒，然后把它摔在地上。

　　心脏砸在石板上，裂开了。里面没有血，只有一团黑色的、像煤渣一样的东西。

　　棺材里的老人停止了呼吸。

　　他的身体在几秒之内变成了灰烬。灰烬是白色的，像冬天里的第一场雪，铺满了棺材底。那些管子里的绿色荧光熄灭了，管子变回了透明的玻璃管。

　　水婆的身体炸了。

　　不是被谁打的，是自己炸的。她的皮肤从里面被撑开，碎片四溅。绿色的脓和黑色的血混在一起，在周围的水里扩散成一团巨大的、发臭的云。

　　云散开之后，水婆不见了。只剩那把铁钩还躺在石板上，钩柄上缠着她腰间的铁链。铁链的另一头系在牌坊的石柱上。

　　牌坊塌了。石柱从中间折断，横梁砸在村庄主街上，把石板路砸出一个大坑。坑里涌出黑色的水，水里有气泡，气泡里裹着白色的骨头。

　　村庄的房屋开始一间一间地塌。不是从屋顶开始塌，是从地基开始塌。地基下面是那些活死人的棺材，棺材盖被水压冲开，里面的尸体浮了上来。

　　尸体是完整的，穿着清代、民国、甚至现代的衣服。皮肤是青灰色的，眼睛是闭着的，脸上都带着那种被缝上去的笑容。

　　温晚跪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铜钱从她嘴里掉出来，沉到水底，她没有捡。

　　“他们在走。那些亡魂在走。水婆死了，没人管它们了。它们不知道要去哪里，但它们在走。往村外走。”

　　林砚把墨玉扳指碎片从棺材里捡起来。

　　碎片上沾着白色的灰烬，他把灰烬在水里涮了涮，碎片恢复了原来的颜色。背面的字迹还在，正面林道玄的血迹也在。

　　通道在震。岩壁上的符文开始脱落，一块一块，像墙皮。脱落的符文在水里飘散，变成细小的黑色颗粒，和那些绿色的荧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符哪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