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叫了一声。
慧明没有应。
他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应。
慧明的眼睛半睁着,眼球是灰白色的,没有光泽。
瞳孔散开了,不聚焦,但眼珠的方向是朝着塔基的裂缝。
张玄站起来,把铜钱剑插回腰后。“
他死了。
不是昨天晚上死的,死了至少三天了。”
林砚抬头看着他。张玄用手指了指慧明的脸。
“你看他的皮肤,不是刚死的那种白,是死了几天之后、血液沉淀、皮肤失去弹性之后的那种灰白。
眼角和嘴角的皮肤已经干了,起了细纹。
刚死的人不是这样的。”
法医是周明远从县里请来的。
镇子上没有法医,周明远开车两个多小时才到。
法医姓刘,四十多岁,戴着眼镜,提着工具箱。
他蹲在慧明身边,检查了瞳孔、口腔、皮肤、关节。翻来覆去看了大半天,站起来,摘下眼镜擦了擦。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七十二小时到九十六小时之间。
也就是三天到四天前。”
王胖子忍不住了。
“刘法医,你确定?昨天慧明师父还跟我们说话,在方丈室里喝茶,还给我们讲寺志。好几个人都看见了。”
刘法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慧明的尸体,沉默了几秒。
“我说的死亡时间,是根据尸体的体表特征和关节僵硬程度判断的。
三天到四天前的死亡时间,和你们说他昨天还活着,这两件事对不上。
我采了样本带回去化验,也许有别的因素影响。”
周明远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看了一眼镇邪塔,把烟别在耳朵上,没点。
他走到林砚旁边,压低声音。
“林砚,你跟我说实话。这个案子,我该怎么写?”
林砚看着慧明的尸体。“你写‘自然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