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跪在石板上,低着头,看着手心里的龙脉石。石头已经凉了,不烫了,表面的纹路也暗了。
他把龙脉石放在地上,把佛舍利从紫金匣子里取出来。两颗石头并排摆在一起,龙脉石是黑的,佛舍利是金的。
金光照在黑石上,黑石表面的纹路开始变化,不是蠕动,是融化,像冰在阳光下慢慢化开。
林砚盘腿坐下来,把心经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他不是佛教徒,念得不好,有些字的发音不准,但他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念得很清楚。念完一遍,龙脉石的颜色从深灰变成了浅灰。
念完第二遍,从浅灰变成了灰白。
念完第三遍,石头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念完第四遍,裂纹变宽了,从石头的中心向外延伸。
念完第五遍,石头裂成了两半。念完第六遍,两半裂成了四块。
念完第七遍,那四块碎成了粉末,灰白色的,和墨玉扳指碎片被鬼手刘踩碎之后的粉末一模一样。
林砚把粉末拢在一起,装进防水袋。
佛舍利放回紫金匣子,匣子塞进木匣。
他站起来,看着井口。黑气还在涌,呼吸声还在响。
怨念已经长进了地煞脉的根里,阿璃说它不需要舍利来封了,它已经在那里生了根。但舍利还是得留在这里,留着镇住地煞脉。
不能带走,也不能给玄阴门。他把它留在塔下,封在铁板下面,和以前一样。但这一次,他要加一道封印。
林砚从挎包里拿出朱砂笔和空白的符纸,用血画符。
咬破舌尖,血涂在笔尖上,在纸上画了一道林家祖传的封印符。符成之后,符纸在手里发烫。他把符纸贴在铁板上,又加了一道。
他转过身,走出第七层,脚步踩在石阶上吱呀吱呀响。
木匣在背上轻轻晃荡,佛舍利在里面,林道玄被撕掉的那几页手稿在秦岭,龙脉断头处。
天快亮了。东边的山脊线上透出了一线光,灰蒙蒙的。
镇邪塔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沉默,塔身的裂缝像一道干涸的伤疤。
林砚站在塔基前面,看着柏树林的方向。鬼手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但林砚知道他快来了。佛舍利还在塔下,怨念还在井里。
他转过身,朝方丈室走去。脚步很重,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带着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