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仪器只给了一个编号,没有名称。
可能是某种工业污染物,也可能是……”苏清鸢没说完。
柳玉瑶把铜钱剑从布包里抽了出来,握在手心里。
剑身上的铜钱在雾气中反着暗淡的光,朱砂的红点在灰白色的背景里刺眼。
她用手指拨了一下剑身上最近的一枚铜钱,铜钱发出了一声轻响,不是正常的金属声,是发闷的,像敲在湿木头上。
“这不是雾。这是阴雾。阴气太重,重到凝聚成了形,和空气中的水汽混在一起,就变成了这种东西。我以前听我叔叔说过,阴雾出现的地方,地下一定有大片的阴气汇聚区。可能是古墓,可能是乱葬岗,也可能是养尸地。”
王胖子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柳城地下有这些东西?”
柳玉瑶没有回答。
她看着窗外灰白色的雾气,雾气在车窗外流动,像一条缓慢的河。
面包车拐进了一条窄巷子。
巷子两侧是老式的砖墙,墙头上长着瓦松,瓦松也枯了,发黑发干。
巷子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铁门,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柳宅两个字。
王胖子把车停在铁门前面,熄了火。几个人下了车。
柳玉瑶站在铁门前,伸手摸了一下门板。
铁是凉的,但凉的里面有一点潮。
不是露水,是雾气渗进了铁的毛孔里。
她掏出钥匙,开锁,推门。
门开了。
院子的景象和她走的时候不一样了。
青石板地面的缝隙里,长出了黑色的霉斑,不是一片两片,是密密麻麻,从墙根一直蔓延到堂屋的台阶。
霉斑不是普通的那种黑,是发亮的,像涂了一层油漆。
空气中的味道更浓了,腐臭味,但不是腐烂的肉的那种臭,是像什么东西放了太久、闷在密闭空间里、发酵了几百年之后打开盖子时的那种味道。
院墙下那棵枇杷树,叶子全落了,光秃秃的。
树干上长满了白色的菌丝,菌丝从树皮的裂缝里挤出来,像一蓬一蓬的棉花。
柳玉瑶走到枇杷树前面,伸手折了一根树枝。
树枝是脆的,一折就断,断口处的木质是黑色的,像被火烧过。这棵树她小时候经常爬,树上结的枇杷很甜。
她叔叔说这棵树是柳家祖上种下的,三百多年了。它死了,不是自然死亡,是被人弄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