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医院看我叔叔。你们在旅馆等我。”
“你一个人去?”林砚问。
“一个人。有些话,外人在不好说。”
她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下了楼梯。
旅馆门口传来出租车的声音,油门轰了一下,开远了。
柳玉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过了探视时间。
住院部的门锁了,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见一个护士从里面出来扔垃圾。
她认得那个护士,是她婶婶家的邻居。护士也认出了她,犹豫了一下,把门开了一条缝,让她进去了。
柳承远住在二楼的内科病房,单人间。
门关着,门上的玻璃窗被帘子挡住了,看不见里面。
柳玉瑶敲了敲门,没有回应。她推门进去,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照着柳承远的脸。
他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嘴微张,呼吸很轻。被子盖到胸口,两只手放在被子外面,手背上的血管凸起,青紫色的。
柳玉瑶在床边坐下来,把铜钱剑靠在椅子旁边。
她没有叫醒叔叔,就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脸。
三个月前,他还能在电话里跟她说笑,说枇杷树结的果子很甜,给她留了一篮。现在他躺在这里,不能动,不能说话。
医生说不是中风,查不出原因,各项指标都正常,但就是醒不过来。
“叔。”柳玉瑶叫了一声。
柳承远没有反应。
“叔,老宅的风水被人动了。
门槛下面埋了七煞钉,天井的水缸被移到了正中央,祠堂的牌位被人调换了顺序。
这三件事,不是外人能做的。能进出老宅不被怀疑的人不多。
除了你,就是我。
我没有做,那就是你做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但你不是做这种事的人。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你知道是谁做的,你在替他瞒。”
柳承远的眼皮动了一下。
“叔,老宅的事我查到这里了。你不告诉我,我查不下去了。你告诉我,我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柳承远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他的眼珠浑浊,发黄,瞳孔有些散,但他在看柳玉瑶。
他的嘴张了张,没有声音。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
柳玉瑶用棉签蘸了水,在他嘴唇上擦了一下。他舔了舔嘴唇,又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含混,像砂纸磨过铁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