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佐小说

第186章 最后一战（第1页）

　　白衣女人的身体在消散前停顿了一下。

　　她的轮廓已经淡到几乎透明，像一层被水浸透的薄纸贴在空气中，边缘在风中微微晃动，但她的脚又踩实了地面，从透明的状态重新变得不透明，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重新灌满了，那些已经扩散到边缘的轮廓重新收拢，像被某种力场拉回原位。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再次锁定了林砚，声音从她口中传出，比之前更平，像被压扁了，像从一口很深的井里捞上来的。“门主的命令……是阻止来人带走青乌印。门主已死，但命令还在。我是命令的一部分。”

　　她的右手抬起来了，掌心朝下，指尖指向地面，没有直接攻击，但她的身后、周围、脚下的土地正在从静态转向动态。

　　她站在裂缝边缘，她的身体成了风暴的中心。

　　地面在她脚下裂开，裂缝从她脚边向两侧延伸，碎石的边缘微微发白，像被高温烧过。

　　空气中弥漫着石灰和尘土的气味，干燥而刺鼻。

　　林砚在她抬手的瞬间动了，他不是往后退，是往前，他的左手已经从木匣的盖子上移开了，他的身体重心在往前压，他的脚步声还在继续，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脚印旁边的碎石在脚底翻卷，鞋底贴着地面向前滑动，在每一次落地时都会碾碎一些细小的石粒。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但他的左手已经按在了斩煞剑的剑柄上，他能感觉到剑柄的轮廓，在掌心里，隔着刀柄的缠布。

　　他把剑从腰后抽了出来，没有握紧，只是让剑身自然垂落在身侧，让剑尖触到地面，然后通过左手的力量把剑身重新举平，举到面前，剑尖的方向对准白衣女人胸口的位置。

　　地面在林砚向前移动的过程中持续破裂，裂缝从白衣女人的脚下向外蔓延，速度比他走得更快。

　　一条新的裂缝斜着切过他前方的地面，宽度已经从发丝细变成了手指粗，边缘的碎石向下陷落。

　　他没有停，也没有绕开，他在接近那条裂缝的时候加速了，迈了一步，跨了过去。

　　落地的时候他的脚踩在了裂缝另一侧的边缘，碎石在他脚下松动了一瞬，在他踩稳之后重新卡住了。

　　白衣女人没有后退，她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像是要向林砚的方向挥下。

　　地面在震动，裂缝在她脚下扩大，碎石在她身后向上翻卷，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地面底下托起，然后加速向前推进。

　　林砚的脚已经在向左侧移动，那些碎石构成的冲击波擦着他之前的站位涌过，砸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石屑四溅，在空气中形成一层薄薄的粉尘幕。

　　苏清鸢蹲在离他们大约一丈远的位置，地面裂缝的边缘，她的脚踩在碎石和岩壁之间的缝隙上，身体前倾，重心压在前脚掌上。

　　她盯着白衣女人的胸口，那枚玉佩还在，在她的动作中，随着她每一次抬手的幅度而晃动，在暮色中反着暗沉的光。

　　她的手已经伸进了背包侧袋里，摸到了那把窄小的手铲，铲头是钢的，薄而锋利，铲柄是木头的，已经被她的手汗浸得有点发黏。

　　她把它攥在手里，没有拿出来。

　　白衣女人在发动第二次攻击的间隙里，目光从林砚的方向移开了，转向苏清鸢的位置，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侧过头，身体重心微调，右手已经抬起来一半，还没有落下。林砚在这个时候喊了一声，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清鸢！”

　　苏清鸢不需要第二遍。

　　她已经站起来了，手臂已经展开了。

　　她的动作很自然，从背包侧袋里拔出那把窄小的手铲，手腕发力，把铲子投掷出去。

　　手铲在空中旋转着，速度均匀，轨迹笔直，像一枚被校准过的金属片。

　　它击中了玉佩的中间位置，尖端嵌入玉质表面，在冲击力的作用下穿了过去，带着玉佩的碎片继续向前飞了一小段距离，然后落在地上。

　　玉佩碎裂的声音极轻，像干果壳被压碎时发出的脆响，在风声和土地的裂响中被迅速吞没，几乎无法辨认。但白衣女人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