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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柳玉瑶的抉择（第3页）

　　他的手指按在墨玉扳指上，感受着扳指的温度。

　　凉的。

　　不是平常的凉，是那种已经被掏空了的、只剩下外壳的凉。裂纹从扳指底部一直延伸到顶部，最宽的地方能塞进一张纸。

　　他知道这个扳指撑不过下一次了，他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但他没有松开。

　　柳玉瑶趴在地上，侧着头，看得清清楚楚。

　　林砚站在那里，左边是太平间的门，门后面是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下面是被搬空的石棺。

　　右边是走廊，走廊尽头站着韩先生和他的黑衣手下。

　　他的前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气、灰尘和从韩先生袖口里慢慢渗出来的黑色雾气。

　　而她看见的不是一个风水师在摆阵，不是林家在展示什么高深的术法。

　　她看见的是一个人站在那里，用自己的身体挡着后面的人。

　　柳家的藏书楼里，关于林家的记载不多。

　　青乌阴经被列为邪术，理由是林道玄曾服务于朝廷钦天监，替皇室勘测阴宅，有违玄门不入仕的祖训。

　　柳家的长辈说起林家，语气里总带着一种含蓄的贬低——“林家的人，有本事，但路子不正。”

　　柳玉瑶从小听这些话，听多了，就信了。她一直以为林家不是正经的风水世家，是那种为了钱可以替权贵做阴事的人家。

　　但林砚在李家坳做的事，她听张玄说了。

　　林砚不是为了钱去的，李家坳那点钱，不够他来回的油费。他去，是因为李老三求了他，跪在地上求的。

　　他本来可以不去的，祖训里有“三不救”，李家坳的事至少占了两条——心术不正者不救？李家坳的村民不是心术不正，是被牵连的。

　　逆天改命者不救？那个地宫里的百棺镇煞阵，就是逆天改命的事，有人该救有人不该救，他分不清。

　　他现在挡在这里，用一把还没开过光的桃木剑，用一枚快要碎掉的墨玉扳指，挡在韩先生面前。韩先生背后是玄阴门，玄阴门背后是谁，她不知道。

　　林砚知道，他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在跟谁作对，也知道后果可能会和林道玄一样。

　　柳玉瑶的眼皮越来越重了。

　　她最后的意识里，听见了一个声音——从楼梯间传来的，鞋底踩在台阶上，一步两级，上来得很快，快得不像一个中年人的速度。

　　来的人穿了一件灰色的道袍，手里提着一把铜钱剑，剑身上的铜钱比柳玉瑶那把多得多，密密麻麻串了三排。他冲进走廊，没有停步，直接朝韩先生冲过去。

　　张玄到了。

　　他的铜钱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剑尖指向韩先生的面门。韩先生身后的两个黑衣人迎上来，张玄没有后退，铜钱剑扫过两个人的胸口。

　　剑身上的铜钱同时发出声响，不是普通的金属碰撞声，是那种混了朱砂和符灰的铜钱特有的、带着回响的颤音。

　　两个黑衣人被击中后往后退了三四步，胸口的衣服烧出了几个洞，洞里露出灰白色的皮肤，皮肤上有焦黑的水泡。

　　张玄没有追。

　　他把铜钱剑横在身前，左手从袖子里抽出三张符纸，夹在指缝间。符纸无风自燃，三团金色的火球在他掌心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