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去牛背山,是在周庄水乡的第三天。
那天早上,林砚在河边的石阶上坐了很久。
水还是不流,河面上漂着几片枯叶,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
老周还没联系上,船夫说他这几天没出船,家里门锁着,不知道去了哪里。
水下据点的事暂时搁置了,但血玉的事等不了。
王胖子昨晚睡得还好,没有做恶梦。
林砚的血管用了,但管多久不知道。
也许三天,也许五天,也许下一次恶梦就在今晚。
他们没时间在周庄耗下去了。
苏清鸢从旅馆出来,拿着一本翻得烂边的笔记本,在他旁边蹲下来。
“我又看了一遍我爸的笔记,关于牛背山那座墓。”
她把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一行潦草的字,“你看这里——牛背山唐代大墓,规制奇特,疑为贵妃墓。”
“贵妃墓?”林砚接过笔记本,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
苏铭远的字写得很小,挤在页边空白处,像是后来补充的。
“我爸在失踪前半年,一直在研究唐代的墓葬形制。
他对比了陕西、河南、宁夏等地出土的唐代贵族墓,发现牛背山这座墓的墓道走向、墓室结构和陪葬品组合,跟其他唐代墓都不一样。
他说这座墓的墓道不是直的,是弯的,像一个倒写的s。
这种形制在唐代墓葬里罕见,只有在贵妃级别的墓葬里才出现过一两次。”
“贵妃。”
林砚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他想起林道玄信里写的那些东西,道光十八年玄阴门人找上门,用利诱、用胁迫,让林道玄帮忙炼制邪尸。
邪尸不是凭空造出来的,是用一个天生的煞体,一个活着的时候就自带煞气的人。
贵妃,天生的煞体,这两者之间有没有关系?他不知道,但这个念头勾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我爸推断,牛背山这座墓的墓主人,很可能是唐代一位获罪的贵妃。
获罪之后被赐死,不能葬入皇陵,只能另选墓地。
但她生前地位高,所以墓的规格还是按照贵妃的标准建的。”
苏清鸢翻到另一页,指着上面画的一张草图,“你看这个,墓道的走向是弯的,不是直的。
我爸说,这种弯的墓道在风水上叫曲径通幽,目的是让墓中的煞气不容易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