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他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但没说什么。”
“第三天,他下水了。”
周伯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用两只手撑着膝盖,身体向前倾。
“那天早上雾气很大,他让我把船撑到河心,就是我们现在停船的那个位置。
他在船上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不是游泳的那种,是连体的,把全身包得严严实实。
腰上系了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系在船上。
他说,如果他拽三下绳子,就把他拉上来。”
“他下水之后,我在船上等着。
水面很平静,没有动静。
绳子一直垂在水里,没有拽。
等了大约半个钟头,绳子动了一下,不是拽三下的那种动,是一下一下地扯,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拽。
我赶紧往上拉绳子,拉的时候很沉,像下面挂了块石头。
拉上来一看,绳子那头还系着他,但他整个人像死了一样。”
“他死了?”苏清鸢的声音发颤。
“没死。
晕过去了。
嘴唇发紫,脸色白得像纸,身上的黑色潜水服结了一层薄冰。
我叫了半天才叫醒。
他醒过来之后,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说的第一句话……”周伯模仿了一下那个语气,声音很低,像是在重复一个来自水底的梦话。“河底有座宅子。”
周伯又倒了一杯水。
这一次是热的,茶壶里的水还温着。
他把搪瓷缸子推到苏清鸢面前,苏清鸢没有喝。
“我问他是什么样的宅子,他不说。
我问他看见什么了,他也不说。
他在岸边坐了许久,站起来,把身上的水擦干,换了干衣服,收拾好东西,当天下午就走了。
走之前他把这本日历翻到那一页,在背面画了这张图,撕下来揣兜里,想了想,又把图放回去了。
他说,‘这张图留给你,万一有人来找,你把这个给他看。’”
“他自己没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