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在岸上等了很久。
老周蹲在码头石阶上,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头扔了一地。
王胖子坐在船板上,把工兵铲横在膝盖上。
左手臂上的绷带已经被黑色液体浸透了,从白色变成暗灰色。
柳玉瑶把铜钱剑抱在怀里。
剑身上的铜钱偶尔响一声,像远处有人在敲铃。
苏清鸢盯着河面。
绿色的荧光在雾气里忽明忽暗,像一盏快没电的灯。
她的手机亮了。
林砚发来一段文字:“下来。
祠堂。
带刀。”
只有五个字,没有标点,没有表情。
苏清鸢把手机塞进防水袋,拉好拉链,穿上脚蹼,戴上面镜。
她没有穿潜水服,来不及了。
她咬着呼吸管,翻身入水。
水比她想象的冷得多。
冷到骨头里,冷到头皮发麻。
她用力蹬水,跟着林砚之前留下的引导绳往下潜。
绳子是王胖子绑的,每隔一米系一个结,很好认。
她穿过牌坊时看见了那些铁链。
铁链从石柱上脱落了,横七竖八地躺在河床上。
链环之间的锈块脱落了一大片,露出下面暗沉的铁质。
她游过村庄主街时看见了那些房屋。
窗户里透出的绿光比之前更亮了,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百瓦的灯泡。
街道上没有亡魂,水婆把它们叫走了。
叫到哪里去了,她不知道。
她游进祠堂,绕过供桌,找到壁画后面的凹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