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表面布满了沟壑。
形状像核桃,但比核桃大得多,和成年人的拳头差不多。
表面有细密的血管纹路,血管是黑色的,像干涸的河床。
沟壑的深处有暗红色的光在闪,很微弱,像即将熄灭的炭火。
大脑。人的大脑。
苏清鸢的手电筒光柱定在那颗大脑上,一动不动。
她的呼吸器里的气流忽然变得急促,呼哧呼哧,像有人在她耳边吹哨。
她松开手电筒,让它挂在手腕上,双手撑着地面,一步一步地爬向那个玻璃容器。
林砚叫了她一声,她没有听见。
她的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器里压缩空气的嘶嘶声。
她爬到了容器旁边,跪在地上,把脸凑近玻璃壁。
液体是透明的,没有颜色,像纯净水。
大脑悬浮在液体正中,被一根细线吊着,细线的另一头固定在橡胶塞上。
大脑在缓慢地旋转,像一颗在太空中漂浮的行星。
容器的正面贴着一张标签。
标签是白色的,防水纸,打印字体,字迹清晰,没有模糊,没有褶皱。
“苏铭远,考古学家,试图破坏龙脉续命局,记忆提取完毕。
提取时间:半年前。”
苏清鸢的手按在玻璃壁上。
她的手指在抖,抖得很厉害。
手电筒的光在容器里乱晃,照出大脑表面那些沟壑的阴影。
她盯着那颗大脑,看了几秒,或者几分钟,她分不清了。
大脑的沟壑里有液体在流动,不是固定液体,是活的。
大脑还活着。
她伸手去拔橡胶塞。
林砚从后面抱住她,把她的手从容器上掰开。
她挣扎,力气大得出奇。
在水里,她的身体像一条被钓住的鱼,拼命地扭、摆、蹬、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