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把手电筒对着石室的地面。
石板之间有缝隙,缝隙里有东西在往外渗。
黑色的,黏糊糊的,在石板的缝隙里缓缓蠕动。
不是从塔身裂缝里渗出来的那些黑水,是从地底下往上冒的,冒得很慢,但一直在冒。
石室的地面上已经积了一薄层。
脚踩上去,鞋底会陷进去,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串黑丝。
高僧的肉身在石台上坐着,胸口的洞正对着地煞涌出的方向。
他的身体像一个塞子,堵在瓶口上。
塞子漏了,瓶里的东西在往外溢。
裂缝会越来越大,地煞会越漏越多。
等塞子完全失效的那一天,塔下的地煞就会像火山一样喷出来。
张玄把铜钱剑从腰后抽出来,插在石室正中央的地板缝隙里。
剑身上的铜钱开始发出嗡鸣声,声音不大,但很密集。
他把挎包里剩下的符纸全部拿出来,一张一张地贴在石室的四面墙壁上。
贴完之后,他退到石门口,看着那些符纸。
符纸在贴上去的瞬间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但没烧。
他转过身,上了台阶。
石板盖回洞口,钥匙揣回口袋。
慧明还蹲在塔基旁边等着,看见张玄出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下面有什么?”
“高僧的肉身。地煞从塔下三十丈的地方往上冒,高僧用身体堵了一千三百年。身体烂了,堵不住了。”
张玄看着塔身那道裂缝,缝隙里又有黑水渗出来了,一滴一滴,顺着砖缝往下淌。
“林砚什么时候到?”
慧明看了看手机。“他刚才来过电话,说快了,让咱们准备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黑狗血、糯米、朱砂、桃木钉。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