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出洞口的时候,柳玉瑶在塔外喊了一声。“塔身的裂缝在扩大!石板被顶起来了!”
林砚跑到塔外。
塔身南面的裂缝比刚才宽了一指,裂缝边缘的砖块往外凸,像要掉下来。
塔基的石板翘起了一个角,石板下面有黑气在往外涌。
应急灯的光照着塔身,裂缝像一条张开的嘴。
林砚从防水袋里拿出那只铜匣,打开盖子,取出佛舍利。珠子在他手心里发着暗金色的光,光很弱,但能感觉到温度——温热的,像活人的体温。
他把佛舍利贴在塔基的裂缝上。
珠子接触石头的瞬间,裂缝边缘的黑气猛地缩了回去,像被烫了一下。
塔身的振动停了,石板不再往上顶,黑气不再往外涌。塔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压住了?”
张玄看着塔身那道裂缝,裂还是开的,但缝隙里的黑色在慢慢褪去,从边缘开始,像墨水被清水稀释。
“暂时压住了。舍利的法力还剩一些,但不够。它撑不了多久。”
林砚把佛舍利放回铜匣,铜匣塞进防水袋,系好袋口。他把防水袋放进木匣,盖好盖子,背在背上。
天快亮了。
东边的山脊线上透出了一线光,灰蒙蒙的。镇邪塔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沉默,塔身的裂缝在光线里像一道干涸的伤疤。
林砚站在塔基前面,看着那道裂缝,把从塔下带出来的佛舍利重新放回木匣里。
他知道这只是一时的压制,塔下的地煞脉还在,玄阴门布下的局还在,那个被关在井下的人还在。
舍利的法力快要耗尽了,他们必须在舍利彻底失效之前找到彻底封印地煞脉的办法。
他转过身,朝方丈室走去。
身后的镇邪塔在晨风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一个人在叹气。
塔顶瓦片缺了几块的地方,那团黑色的轮廓又出现了。
它贴在洞口边缘,朝下看,看着林砚。这一次它没有缩回去。
它一直看着,直到林砚的身影消失在柏树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