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从他脸上穿过去了,像穿过一团雾。
她的手缩了回去,握在胸前。
“林砚,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听我说完。谢谢你愿意替我完成使命。谢谢你把龙脉石带在身边这么久。”
阿璃的身体开始消散。
不是慢慢散,是像沙子被风吹散,一粒一粒地解体。
嫁衣的红色先散了,然后是白色的皮肤、黑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
她的嘴角是上翘的,在消散的最后一刻,那个笑容完整地留在了林砚的视网膜上。
光点散了。龙脉石暗了,表面的纹路不再跳动,暗红色的光消失了。石头变成了普通的黑色,像一块煤炭。
林砚站在床前,手里攥着龙脉石。
石头是凉的,没有温度。
他把石头放在桌上,拿起青乌阴经下半卷的木匣,把里面的纸一张一张地放回去。
盖上盖子,把木匣塞进背包。
他走到窗户前面,拉开窗帘。
天快黑了,西边的山脊线上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远处的山在天边排成一排,灰蓝色的,山顶有雪。
阿璃说,血脉之力转移到了他身上。
他是新一任的龙脉守护者。
他不知道龙脉守护者要做什么,但他知道,他要做的是把龙脉修好,把邪尸封住。
阿璃等了一千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他不会让她白等。
林砚把窗帘拉上,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龙脉石还在桌上,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窗外有风吹过,核桃树的枝叶沙沙响。
鸡不叫了,菜畦里的菜在暮色中绿得发黑。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明天还要赶路。
龙脉断头处,邪尸所在。阿璃说,龙脉守护者的血脉在他体内。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正常。
他不知道血脉之力什么时候会醒来,但他知道,它已经在那里了。